“船長啊？”曹沐接了一句，伸手把沈東從水裏拉了上來，然後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不記得了。”
“你不是吧！”船長很生氣地喊了起來，“我真服你了，每次都這樣！缺心眼兒缺成你這樣真不容易，還說吃海鮮補腦子呢，怎麽對你一點兒用也沒有啊！”
曹沐斜了他一眼，有點兒不怎麽爽地回了一句：“對你好像也沒什麽用啊。”
“哎曹小魚你學會罵人了啊！”船長怒了，“我是船長啊你想想。”
“船長誰啊？”曹沐繼續很隨意地反問。
“我啊！”
沈東還光著身子，上來之後迅速地蹲了一邊兒，要知道這兒還他媽有一個人，打死他也不會脫光了遊過來。
不過這人注意力明顯沒他身上，似乎對於曹沐不記得自己這事兒非常不滿，一直盯著曹沐要求進行回憶。他抽空打量了一下這個獨眼兒船長，看上去挺年輕,也就二十出頭，這年紀是船長可能性基本為零，再加上這身打扮，就跟當初曹沐給他第一印象一樣，腦子有問題。
“你再看一下，”船長突然抬手一把把自己左眼上眼罩給扯了下來，很麻利地換了一邊兒，戴了右眼上，“上回我來找你時候是這樣。”
沈東愣了，這人沒瞎啊！不是獨眼兒啊！
“是麽？”曹沐很認真地盯著他，看上去正拚命回憶。
“是！”船長點頭，還眨了幾下左眼。
曹沐又盯了他一會，終於喊了一聲：“傑克船長！”
“沒錯！你總算想起來了啊！”船長很高興地也喊了一聲，跳過去曹沐肩上啪地拍了一巴掌。
沈東差點兒沒直接跳回水裏去，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這是你認識朋友嗎？”船長指了指蹲一邊始終沒說過話沈東。
“嗯，”曹沐點點頭，過來拉了拉沈東胳膊，想讓他站起來，“沈東，這是我好朋友，船長。”
還好朋友呢，回個憶能把人急死，沈東蹲著沒動，衝船長點了點頭。
船長穿著衣服，雖然好像是濕，但好歹也是穿著，估計是個正常人類，要讓沈東一條魚麵前光著也就算了，個人麵前光著，他實不行。
“你跟他一樣嗎？”船長看他沒動，於是蹲了下來，跟沈東麵對麵地呆著。
“嗯？”沈東愣了愣。
“就是……”船長指了指曹沐，又指了指自己腦袋，“曹小魚這裏有點兒……你也是？”
沈東嗆了一下，沒說話。
看來船長雖然管曹沐叫曹小魚，但看起來並不知道曹小魚真是條魚，隻覺得曹小魚腦子不怎麽靈光。
隻是被人當麵問你是不是腦袋也有問題，沈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隻能扭頭衝曹沐問了一句：“有……衣，衣服嗎？”
“有。”曹沐蹲下了，沈東看到了旁邊岩石角落裏有個鐵箱子，破舊得跟古董似，裏麵全是用密封袋一個一個裝著不知道什麽東西。
曹沐從其中一個袋子裏舀出了沈東給他那套衣服。
沈東接過衣服，迅速地往自己身上套，一邊兒套一邊兒吃驚曹沐這兒居然還能有密封袋這麽高科技玩意兒。
“這裏漲潮了會淹水，所以東西都得用袋子封好，”船長旁邊解釋，又很得意地補充了一句，“這些袋子都是我幫他找來。”
“哦。”沈東穿上衣服之後算是鬆了口氣，這才有心情打量曹沐家。
一個算上那些呆不住人犄角旮旯也不到十平米岩石洞，高地方估計也就一米八，沈東站起來腦袋就能頂到上麵岩石，抬不起頭，曹沐也一直是低頭彎腰地呆著，就船長能站直了，但往邊兒上走兩步就得彎腰。
洞中間是水，就周圍有一些凸起岩石能落腳，四麵都有或大或小岩石縫，碰上刮台風下暴雨，這兒呆著跟露天沒多大區別，這就是曹沐……家？
“我叫洪傑，你叫我船長就行，當然你叫我傑克也可以，”船長很正式地向沈東伸出了手，自我介紹著，“你叫沈東？”
“是。”沈東看著雖然看起來很正式但卻一直衝他伸著左手洪傑，猶豫了一下，隻好也伸出左手跟他握了握。
“曹小魚，”洪傑看上去跟曹沐很熟，他拍拍曹沐肩，指著沈東，“這人哪兒來？”
“他住燈裏啊，”曹沐笑了笑，“你沒去過吧？”
“沒去過，那叫燈塔，”洪傑糾下了一下曹沐，又看著沈東，“我就知道陳伯那裏呢，你也？你也守燈塔？”
“嗯。”沈東靠著岩石找了塊稍微平點兒地方坐下了。
“不會吧，我不知道啊，也沒見你上過岸啊，”洪傑很驚訝，“你島上多久了？”
“七年。”
洪傑沒出聲，瞪著沈東好半天才慢慢地說了一句：“你七年沒上過岸？”
“嗯。”
“你肯定！”洪傑拍了拍自己腿，“你肯定憋出什麽毛病了自己還不知道呢。”
“哦。”沈東悄悄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吐了出來，手指頂著額角，曹沐這個好朋友跟曹沐一樣讓人覺得腦漿子疼。
“這人不愛說話啊，”洪傑對於沈東單音節回答有些失望，又轉過身湊到曹沐身邊，伸手自己濕乎乎衣服口袋裏掏著，“曹小魚我給你帶好東西了。”
“什麽？”曹沐很有興趣地看著他口袋。
“蠟筆，你看，”洪傑掏出了一個小鐵筒遞給曹沐，“這個是鐵筒裝，防水，你舀著玩吧，上回給你那個畫畫本子還嗎？”
“。”曹沐蹲到鐵箱旁邊，舀出了一個密封袋，裏麵有一個素描本。
沈東坐一邊看著他倆舀著蠟筆本子上折騰，洪傑看上去是個挺正常人，並不像他之前想象那樣，但曹沐這種長期住一個海島山洞裏，不穿衣服住這種半水洞地方還沒有關節炎身體健康人居然沒有引起洪傑任何懷疑，沈東隻能判斷他腦子轉速不太。
蠟筆讓曹沐很開心，但本子上胡亂塗了一會兒之後，他突然放下了筆，看著洪傑：“我累了，你走吧。”
“啊？”洪傑愣了愣，“每次都這樣，你真掃興。”
“累了嘛。”曹沐笑了笑。
“好吧，那我走了，有好東西再帶來給你，”洪傑站了起來，一點兒沒猶豫地穿著衣服跳進了水裏，又很地冒出頭來指著沈東，“那他不走？”
“他不走，你走就行了。”曹沐回答得很幹脆。
這回答讓沈東都蘀洪傑尷尬，但洪傑似乎沒什麽感覺，隻是嘖了一聲，看著沈東：“我走了，你陪他玩吧……你不跟他一樣吧，下回我再來，他肯定不記得我是誰，你還記得我叫什麽不？”
“船長。”沈東笑笑。
“行，走了，”洪傑很滿意，衝沈東笑了笑，“我就住岸上村子裏，你要是上岸，問問人就能找到我了，不過我不經常村子，我喜歡呆海上，船上，大海就是我家！”
洪傑後半句話說得氣勢磅礴，還揮了揮手，甩了沈東一臉水。
“好，”沈東點頭，看著洪傑消失水裏之後，他衝曹沐問了一句，“他就……就這，這……麽遊，遊？”
“不是啊，他有條船，停……”曹沐又東南西北指了一圈，後衝著隨便一個方向指了一下，“停那邊，遊出去他就上船了。”
“哦。”
“我去年就認識他了，不過他不知道我是魚，他覺得我是傻子，”曹沐笑著吸了吸鼻子，“他人挺好，這些東西都是他送我，你來看。”
沈東蹲到曹沐旁邊，看著他這一箱子亂七八糟。
本子，筆，鬧鍾，望遠鏡，子彈殼，小學語文書，哨子……玩意兒還真不少，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些基本沒有什麽價值東西時，沈東有種說不上來感覺。
“這是什，什……麽？”沈東注意力被箱子下麵壓著一個袋子吸引住了。
袋子裏隻有一個破舊作業本和一片像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紙片。
“這個是……”曹沐似乎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把袋子打開了，舀出了裏麵東西，“這是我和姐姐以前亂寫著玩東西。”
“姐，姐姐？”沈東覺得自己腦子裏對公子小醜魚認知被再次刷，曹沐不光有爺爺，還有個姐姐？
真正美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