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的好。”秦王肯定了王老二问题，“若是不在乎，那么，也就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有人刚想进言，秦王说道：“可是想说大唐当千秋万代？扯淡！”
秦王用这番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他还是出去交代人弄茶水来。
“去转转！”
有人发现了秦王，顿时乱作一团。
群臣听的满头大汗。
后世帝王若是无能，若是昏聩，若是不在乎身死国灭，那么天下人别客气，往他的御座底下点把火。
秦王点头，“说。”
“去作甚？”
这里面的道道，他能说三天三夜。
“殿下……”
周宁捂额，“可怜阿梁的儿孙……”
“何事？”
“怎地，担心失去了神秘，天下人便会唾弃孤？”
“帝王不能掌控朝堂，不能掌控天下，必然惶恐。为了坐稳江山，为了争取权力，便弄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把自己弄成和木雕神像差不多，以吓唬世人，维系统治。可这很蠢啊！”
但她一直忍着直至秦王回来才发动。
有人惶然，觉得秦王大概是喝多了宫中的美酒，糊涂了。或是李泌在逃跑之前令人在御酒中下了毒，秦王中毒了。
没多久就急匆匆的回来。
前面的宫殿旁堆了不少东西，十余内侍大概是搬运之余正在歇息。周宁看来颇为宽容，每个人都在吃胡饼。
“没心没肺如你这等吗?”
这番截然不同的话，令群臣不禁愕然。
宁雅韵今日也来了，算是给秦王一个面子……当年李元父子坐在那里时，老帅锅从不进宫。
“殿下！”
看，这不就学聪明了……秦王很是满意，“开国帝王之后，后续儿孙渐渐不能掌控朝政，不能掌控天下。这里面的缘由孤今日就不说了。”
边上的御史干咳一声，想提醒秦王不该爆粗口，可却……
“江山不要了？”王老二问道。
他发疯了？
“王朝兴亡像是轮回，每当新朝建立，开国帝王多是亲手打下来的江山，深知民间疾苦，深知天下弊端。于是轻徭薄税，体恤民生，与民休息。开国帝王多对外强硬，大军出塞，令异族丧胆。于是，天下大治，天下大安。天下人皆称之为盛世，称之为明君！这便是帝王被人尊敬的由来！”
玩装神弄鬼，玄学是宗师级的。
“孤自然希望儿孙能长存，大唐能长存，可越是希望如此，孤就越焦虑。焦虑来焦虑去，孤就想如何才能令儿孙英明神武，如此，才能确保大唐国祚千秋万代。可孤随即又觉着自己糊涂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何况是孤？”
众人知晓，后宫的第一波地震，即将到来。
秦王说道：“上古时期，那些部族首领带着部众去厮杀，去耕种，去狩猎，去求活。尊重来自于能力。到了帝王时，这一切都变了。”
“殿下这是自毁威信啊！”
秦王起身，指着御座说道：“下面给他们架好柴火，民心军心便是火折子，当民不聊生时，当军队孱弱时，火折子便送到了御座之下，随即，帝王变成焦炭，王朝更替。”
很活泼。
秦王摇头。“这些手段可有用？有！可江山依旧在乱，国祚依旧在衰亡。有了问题不去解决，而是用这些东西来掩盖，愚不可及！神神叨叨的东西只能续命，却无法力挽狂澜。”
内侍们一阵议论，有人笑道：“秦泽，咱们都忙着行礼，就你顾着吃，这下多半殿下没看到伱。”
……
关键是，秦王的这番话后，任何神话帝王的言论就再也站不住脚了。
一个三十余岁的内侍却先双手捧住胡饼，把快要掉落的羊肉弄进去，这才行礼。
这是以往朝堂上没有的气氛。
呃！
周宁眨巴着眼睛。
秦王坐下，目光转动，从容的道：“爱儿孙之心孤不缺，甚至比之许多人更为灼热。可爱之深，责之切。越是如此，孤越该为儿孙筹谋。”
内侍们慌忙中带着欢喜的起身行礼，胡饼碎屑和里面的羊肉撒的到处都是。
秦王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随即众人散去。
烧死龟儿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哉！”刘擎拊掌赞道。
闻言他笑了笑，“好说。”
“孤在来长安的路上想了许久此事。孤在想，孤自问能令大唐强盛，可孤的儿孙呢？孤可敢保证？孤想了许久，不敢保证。”
秦王觉得有些好笑，“大多人蒙昧大多人喜欢从众，别人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孤也想装神弄鬼糊弄天下人，想来掌教会乐意帮孤这个忙。”
“至少，孤这一代能安坐。”
但她随即想到了这些年秦王的言行。作为枕边人，许多外界不得而知的言论她都知晓。
花红出去转悠，顺带打探消息。
他第一个明白，罗才第二个。
两个官员在值房里面面相觑。
一个内侍急匆匆的跑来，“哎！先前谁行礼最慢？”
众人缓缓看向秦泽。
你要倒霉了。
“殿下叫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