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长安服软，咸阳动手
颍川杨氏在上千年的传承中遭遇了无数危机，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但没有哪一次危机能与此次相提并论。
在过往千年历史长河中，帝王偶尔会对杨氏龇牙，而杨氏回以的是不卑不亢。或是联手盟友抗衡帝王；或是窘境之下低头，蛰伏一阵子。
铁打的杨氏，流水的帝王。熬过那阵子，杨氏又是中原第一世家。
那些帝王只是打压罢了，比如说打压杨氏一系的官员，这是最常见的手段。
可这些对于杨氏而言真不是事。
杨氏能屹立千年不倒，祖宗名声是其一，庞大的关系网是其二，其三便是家学渊博。在那等读书人金贵的时代，知识传播艰难。家学传承有序，藏书多的连帝王都羡慕的杨氏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大学学堂，而大族之外的学习条件，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小学，或是初中学堂。大学生碾压小学生，轻松写意。
故而杨氏子弟只要寻到出头的机会，很快就能脱颖而出。
武皇当年想削弱世家大族，于是便大兴科举。可当过关的考生名册送上去时，她看着那些名字也只能喟叹：世家大族的人才何其多也！
所以，无论历代当权者如何压制杨氏和那些大族，只要局势一缓和，他们很快就能再度崛起。
但当今皇帝一出手，却是直奔杨氏的根基而来。
身后的幕僚低声道：“王老二憨直，能杀人就绝不伤人……”
“天无二日吗？”周宁问道。
马溪捂着脸，管事劝道；“大郎君，这人口便是咱们的根呐！”
“陛下这般，不累吗？”
“好！”
“海外还有许多膏腴之地，那些势力盘踞其上，朕当率军驱逐之，让我大唐子民在上面繁衍生息。洛罗是大国，野心勃勃……只等朕解决了国中的麻烦之后，便要西进……”
可若是反抗……
“对。”
咸阳五家大族聚会，当下决定不忍了，要谋反。
“何事？”管事骂道：“没点眼力见，没见阿郎正在发火呢？跑什么跑？”
皇帝给周氏留着脸呢！
周氏低头了。
“啥？什么文书？”
那个孽种派了王老二来，心中想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当初多少人说皇帝不敢动关中大族，如今看来，都是犯蠢。皇帝先动关中之外，便是要安稳天下大局。最后再动关中。”
……
皇后没给周新解释……没必要。
“陛下是想带着大唐走哪条路？”
一个随从进来，“陛下急召。”
“说实话，朕是想灭了世家大族。”
“郎君！”
“知错就好，知错就好了。”管事是看着他长大的，欣慰的道：“等阿郎回来了，大郎君好歹认个错，父子还能有隔夜仇不成？”
不合你指出来！
“马氏愿意让那些奴仆出籍。”
杨氏低头了，外面看热闹的人失望的叹息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
他苦苦相劝，被马宏忠抽了两巴掌。
马宏忠怒不可遏，“拿鞭子来，速去！今日老夫定然要抽死这个逆子！”
马宏忠拍着胸脯发誓马氏能出兵五千，接着便是喝酒盟誓。
……
烟火袅袅中，裴俭看着裴九的神主说道：“如今天下初定，可陛下却依旧雄心勃勃，阿耶，我当为裴氏扬威异域。”
马溪嘴里说着要读书，却在翻找着东西。
杨新相眯着眼，“杨氏……奉公守法！来人！”
“蜀地那位当年忌惮关中大族谋反，故而在长安屯兵十余万。可宫中那位只用数万大军就敢坐镇关中……”
周氏的人自然知晓这位的重要性，当即把临时家主周新请了来。
“为何？”
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杨氏能传承千年，靠的不只是家学渊博，更多的是人口和田地。
没有人口，杨氏单薄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
所谓人多势众，便是这个道理。
“阿耶，你这是要作甚？”马溪愕然。
“这……”周新苦笑，“若是阿翁阿耶在倒是好说……”
“走！”
管事是老仆，在马家有威严，仆役们看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可那仆役却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这……不会吧！”
一个仆役快马而来，“郎君，杨氏服软了。”
“男儿在世要如何过？农人耕种收获，妻儿热炕头便觉着乐滋滋的；商人挣钱，工匠打造器物……万民都在各安其命。而朕是帝王，朕的使命是什么？”
“大郎君在书房。”
“周氏的家底我也知晓些，田地多不胜数，人口也是如此。说起来……”周宁看了他一眼，“就像是一个国中之国。”
脸是别人给的，千万别自己丢了。
“长安要断咱们的根，老夫还能忍？”马宏忠扬长而去。
马溪低头，“孩儿拿了阿耶的印鉴，伪造了文书……”
周新左右为难，腹诽着那位姐夫的狠辣……好歹这是后族，是太子的外祖家，你也能下得去手？
“管大娘来了。”
低头，还是反抗？
杨新相知晓这条根基被断掉的后果。
皇帝令人动手的时机令人玩味不已……先是去了杨氏，随即淳于氏，周氏，王氏……
“杨公！”
当初颁布大唐律时可是说过，皇子与庶民同罪。
艹！
杨新相那个软蛋，淳于典果断低头，“拿了名册来。”
管事惶然，刚想劝几句，就见一个仆役飞也似的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