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记了一件事。”杨新相说道:“老夫也是才将想到了此事。”他苦笑道:“当年那个孽种在北疆时,每年春季都会借贷给那些没钱买种子的农户,并且,是无息。只等收获后再归还。你可想到了什么?”
“要不,抓起来?”
“咳咳!”
老曹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可见此次收获巨大。
陈化把皇帝这一系列的手段仔细回想了一番。
他们快马加鞭从各处赶来,那些传递消息的军方快马都被他们拉在了后面。
“那些出籍的人家此刻无所事事,做工要不了那么多人,唯有移民去南周和北方。可不少人不愿意背井离乡。长安城中就有不少这等人,他们正眼巴巴的等着皇帝为他们寻出路。”
“你?你能出多少?”有钱人冷笑道,“老夫便比你多一钱!”
有钱人试探道。
十余大汉开道,护着一个男子到了最前面。
大门一开,这些人就直奔买卖田地的区块。
曹颖想了想,北疆一系的人中,怕是三成都在疯狂买地。
“两万钱!”
皇帝微笑道:“这里有件事让你去办。”
那几人苦笑拱手。
乌达点头,“买了的,退回去!”
“咳咳!”
曹颖现在的模样让怡娘见了,定然会说见鬼了,老曹怎地变了个人似的。
“江山是陛下的,那些赋税又是谁的?”
“天下财富在关中,关中财富在大族豪强。此次二十年赋税到手,陛下,您想打哪?”
陈化赞道;“杨公气度。”
有钱人乐了,“这是来调侃我等的吗?”
“你才想到?”杨新相摇摇头,“杨氏能支撑下去,可关中九成九的大族豪强却撑不下去。他们唯一的法子便是把田地卖了,获取钱财,用于经商。”
大清早,市场外聚集了数百人。
“不必说。”杨新相平静的道:“最后才轮到我等门阀。该补缴多少,给他们!”
有钱人觉得不对,等发现窃窃私语的中人们看向乌达的目光带着敬畏,也慌了。
“田地成了鸡肋,拿着毫无用处。唯一的法子便是把田地卖了。且那么多田地一起出手,关中地价会被打压的多低?”
来人乐了,“谁认识我?”
管事面色惨白的进来。
商人的宗旨是什么?
利益最大化。
众人一阵大笑,可有几个有钱人却没笑。不但没笑,而且面色难看。
他们在东西市挂出了田地的位置,数目,成色,以及价格,等着买主来讨价还价。
那人目光睥睨的看着众人,“还有谁要出价?”
杨新相能执掌杨家,靠的可不只是血脉。
曹颖慢的不可开交,刚带人出迎,皇帝摆摆手,“忙你们的!”
新贵这个词令曹颖心中一震。
皇帝对此乐见其成。
曹颖指指自己的老脸,“户部的人都说臣最近红光满面,就如同是吃多了回春丹,大补啊!这户部也是如此,最近补的差点七窍流血!”
“最近关中到处都在卖地,而且手笔颇大。许多人都想出手……”皇帝眸色深邃,“特别是有些新贵,以及,那些有钱人。”
“有了名利便想有田地,有了田地,才能传家,才能壮大家业。”皇帝冷冷的道:“多年后,又是一批大族豪强。他们在想什么?想着朕之后再无帝王敢对大族豪强如此强硬?”
“你是聪明,可和那个孽种比起来,还差了许多阅历。”杨新相淡淡的道。
“价高者得!”
外围有人干咳,“让个路!”
“收获如何?”皇帝问道。
曹颖点头,“陛下,人心趋利,谁不想做第二个颍川杨氏呢!”
那几个有钱人深吸一口气,其中一人拱手,“敢问乌统领要买多少田地?”
两个便衣锦衣卫在某家酒楼里蹲点,听着隔壁房间一群家主在叫骂皇帝。
世家大族积累是不少,可许多积累一时间却没法换成钱粮。
所谓新贵,指的便是跟着皇帝起家的那些臣子。
陈化身体一震。
“不好!”
“宫中……”
“乌达是谁?”有钱人问道。
乌达说道:“咱……呸!怎地和那些没鸟的家伙学了这等口气。我在宫中做事。”
乌达指着那些牌子说道:“这些,我都要了。谁反对?”
“老夫出两万钱!”
杨新相却摇头,说道:“杨氏虽说不缺这些钱粮,可也会伤筋动骨。且那些田地搁在那里,每年不再有产出,变成了负累……”
“乌达?”
“他……他会借贷给那些出籍的农户去买地!”
“是!”
看到来的人这么多,中人们心中暗喜,随即摆出了卖方市场的大爷姿态。
边上有人咳嗽,“我。”
可谁敢和您争啊!
曹颖当即令人去操作此事。
“如此,我等不知者不罪?”
“那些奴仆……也没钱啊!”陈化说道。
永德元年七月,皇帝出手,横扫耕地市场。
随即,以最低价发售给那些出籍的农户。且提供无息借贷……
那些农户感恩戴德,在皇城外叩首,高呼陛下万岁。
而皇帝站在宫城上说道:“朕是在温水煮青蛙,如今看来,这一锅,差不多都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