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冷能量消耗代谢快的原因,苏柚最近饿得很快,还特别喜欢吃肉。
午饭才吃了没多久,她坐在电脑前画画的时候,感觉肚子又饿了,突然很想吃炸鸡。
所以她点了个外卖。
好在傅景生上班去了,否则她根本吃不成。他限制了她吃这些东西的次数,每次想吃还得提前打报告。
苏柚啃着炸鸡,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吃完后,她很小心地将包装什么的都“毁尸灭迹”了,又打开窗户通风散味儿。
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很熟练了。
一次都没被逮到过。
本以为吃饱就有动力画画了,但苏柚突然又有些犯困。她关了电脑,靠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暖烘烘的。苏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感觉自己好像胖了点儿。
是不是该减肥了?
算了,睡醒再想减肥的事吧。
傅景生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苏柚躺在懒人沙发上,缩成一团,身上盖了条薄绒被。她已经睡着了,细而密的睫毛搭在下眼睑处,乖巧宁静。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熟睡中的小妻子抱起来。
尽管动作很轻,但苏柚还是醒了。
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淡香,她下意识蹭了蹭他的颈窝,双手圈住他的脖子,睡眼朦胧:“你回来啦。”
“我最近都好想睡觉哦。”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倦意。
傅景生将她放坐在床上,神色淡淡的,情绪不明。
他俯身,双眸注视着她,如玉般的手抚着她的脸颊:“宝贝,你的生理期已经推迟19天了。”
苏柚:!
延迟快三周了。
她生理期一向很准,所以苏柚平时也没记准确的日子,反正每个月都会如期而来。傅景生不提的话,她自己都忘了。
苏柚不是小孩子了,她有点慌,木讷地看向傅景生:“应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我们一直都做了措施的呀。”
“上个月,在云山,没有做措施。”傅景生的语气很淡,他敛了眸,一如既往的清冷。
苏柚想起来了。上个月她吵着要去云山泡温泉,傅景生陪她去了,那次就没有做措施。她以为在安全期,没问题的。
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搞出人命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她根本就没做好怀孕的准备,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傅景生表现得很平静,揉了揉她的脑袋,沉声道:“去医院。”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苏柚看了眼坐在她旁边的傅景生。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很淡定,面无表情,毫无情绪波动,话也极少。和妇产科里头那些着急喜悦的家属完全不同。
她想起了他们刚结婚那会儿。
楚旭一行人来南月湾送新婚礼,闻越开口问傅景生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傅景生回答的是——没打算。
也有其他朋友问过,他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所以,她猜他应该不喜欢孩子。
可是为什么呢?
苏柚盯着自己的手,将头埋得低低的。
她心里有点闷。
检查结果出来,证实苏柚已经怀孕5周了。
回家的路上,她暗暗叹了几声气,整个人像蔫了一样。
而傅景生,一路上都很沉默,面容冷峻,眉眼间像结了层霜,冷淡极了。
苏柚能察觉到他的不高兴。
怀孕的人情绪是很敏感的,爱胡思乱想。回到家,她情绪有些低落,没回房间,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傅景生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儿。隔着道玻璃门,她看见他单手插兜,侧脸冷峻,整个人像笼罩在了阴霾之下。
苏柚觉得鼻子有点酸。
什么嘛,别人家的老公听见自己老婆怀孕了都高兴得睡不着觉,他倒好,冷着一张脸,就那么讨厌这个孩子吗?
她越想越委屈难受,揉搓着怀里的抱枕,止不住地叹气。
傅景生挂了电话过来,走到她面前,嗓音低沉地问:“想继续睡觉,还是吃晚餐?”
苏柚垂着头没回答。
约莫几秒钟后,她才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珠子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见她哭,男人眸光一滞,指腹轻拭着她眼角的泪,薄唇轻启:“为什么这么问?”
苏柚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红,“我看出来了,检查结果出来后,你一点都不高兴。”
傅景生眸色沉了沉,他坐在了她身旁,双手交叉置于前膝,手背青筋显现,嗓音有些哑:“对,不想。”
苏柚抓住他的手臂,拧眉问:“为什么呀?”
虽然她也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但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为什么不想要?
男人喉结微动,没说话。
片刻后,他侧了身,宽厚的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摁进怀里。
他眸光黯淡,眉眼阴沉:“柚柚,你是我一个人的。”
孩子一旦出生,她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心里也不再只有他。他承认自己很自私,更像个疯子。
他可以给她买喜欢的玩偶,可以让她看喜欢的电视剧电影,因为那些都只是暂时的。但孩子不一样,他没办法说服自己。
苏柚被他的话气得想笑。
她抿了抿唇,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就算咱们的孩子出生了,我最爱的还是你啊。宝宝最多只能排第二,我向你保证。”
傅景生无奈的笑了。
她的保证向来都是不作数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缓缓道:“宝贝,怀孕很辛苦的。”
苏柚愣了一下,又听他说:“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不能吃炸鸡,不能熬夜,还会孕吐……”
他抚着她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怀孕辛苦,做母亲更辛苦,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苏柚动摇了。
她垂下眼帘,神情有稍许的纠结。忽而,她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仰头,目光坚定:“虽然我还没做好准备,但谁都有第一次,我不怕。”
“傅景生,我想要这个孩子,因为他是我们的结晶。因为你,我才在乎。”
傅景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半晌后,他低低的叹了口气。这是第一次听见他叹气,饱含无奈。
他像是妥协了,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暗哑:“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难受的时候可别哭鼻子。”
苏柚咧嘴笑了,抱着他的腰,往他怀里蹭:“我才不会呢,你别看不起人。”
再说了,哭鼻子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