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沙告诉说平时这栋房子都是叫阿梅姐来打扫的,现如今也应该找个人来打理,做家务我倒是不怕,只是关沙在家的时间肯定不多,房子怪冷清的。uc小说网:wwsom/我不太愿意再叫一个陌生人来家里住,阿梅姐都五十多岁了,不过听说身子还健朗,关沙说还是请她来帮着做点事情,也好陪陪我。其实我也想过说要关蒙来家里住,可是关沙不肯,他说关蒙都大了,何况,这是他和我的二人世界,不想有人来打扰。我当时就嘲笑他这个男人还真是霸道,连自己儿子都容不下,真是独占欲太强了。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第二天我就见到了关蒙,为之前的不相认心里满怀愧疚和尴尬。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关蒙已是个男人了,我错过了他成长的岁月,从小他就是个内向聪慧的孩子,身出混乱不堪的金三角更使得他异常成熟。对我来说,他差不多已是个陌生人,需要我全新地去了解。可是,在我面前却又依稀可以看到他小时候对我的亲切劲儿,对我的回来他有点激动,我亦激动,也很欣慰。自己曾经只给了他童年里有限的关怀,他却记住了我这么多年。
看着他不方便的腿脚,有些伤心,我知道,他终会是个和他父亲一样的男人,终究要承受很多的苦难和磨练,希望这点身体的缺陷不会让他蒙受太多的阴影。
在宜静村,我还真有点不敢走出家门,毕竟这里有些旧识的人,想见他们,却有怕见他们,比如阿梅姐,她应该老了很多;比如陈清泉,听说他还是孤身一人。还有那么多以前认识的人,每个人都会像关蒙这么欢迎我,并且什么都不疑问吗?一个消失了十一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样貌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里的人会怎么看待我呢?可是,这里就是我以后将要长期生活的地方,我怎么能不见人呢。
头几天,关沙都是叫坤鹏送米送菜来的,我自己在家煮饭。这么多年了,坤鹏现在是关沙身边的亲信和得力助手,他第一眼看到我时,眼珠子惊得几乎都掉下来了,嘴巴张得半天也没合上,知道我和他打招呼才回过神来。终究是没说什么,现如今他也是成熟稳重的男人了,跟着关沙东奔西走的,算是个狠角色了,不再是当年的青涩的小伙子了。
关沙陪着我走遍了整个宜静村,似乎在昭告这里的所有人,我回来了,他的老婆就是我。大多是不认识我的人,出于关沙的缘故对我也是十分恭敬;认识我的人,大概因为我曾经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还可以吧,并不是红颜祸水一类的,似乎也是欢迎我的。走在他的身边,那些好奇或是疑惑的眼神我统统不管,有关沙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关沙和我如同一对普通的夫妇过起了小日子,外边还有很多事情都在等着他去办,不可能天天陪着我的,现在的宜静村,他也放心,平时也有士兵来守卫。这天他出去忙去了,我当时正在客厅里看无聊的电视,守卫的士兵说阿梅来了,我惊喜得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定是关沙去叫她来的,其实我是打算过几天去看她的。
打开门往外一看,眼睛止不住地湿润起来,我的阿梅姐,曾经陪着我、照顾我的阿梅姐老多了,黝黑的脸上尽是皱纹,头发也有些花白了,我呆立在门边,哽咽着叫了声:“阿梅姐。”
阿梅看着我也呆住了,一行浊泪从眼眶里流下来,走上来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阿静,真的是你?”
我拼命点头,一边拉着她进屋在沙发边坐下来,还没坐稳她就迫不及待地问我:“阿静,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司令等得你好苦啊。”
我也情不自禁地掉下眼泪来,握着阿梅的手,常年操劳,她的手更是粗糙干裂了。“阿梅姐,我……”该怎么告诉她呢,这些年我为何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
“好了,你看我都老糊涂了,阿静,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梅姐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我们坐在一起絮絮叨叨说着贴心话,在这个世界,阿梅算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也是姐姐,甚至是母亲,她真心待我,有些不好和关沙说的话,我都可以和她说。
我问了很多关于关沙这些年的事情。原来当年我中弹突然消失,除了一些亲眼所见的士兵关沙勒令他们不能说外,对别人他一概说我失踪了,而不是死了或是凭空消失了。尽管这些年也有女的打他的主意,每次他都是严词拒绝,还说自己有老婆。
当年被缅政府军死死追杀,关沙和陈清泉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南逃,直到最后退入泰国境内,选定国民党军残部当年曾经立足过的泰缅边境那一片地区为基地,休养生息,重操旧业。这一带地区,泰国军队鞭长莫及,加之缅军忙于对付其他反政府武装,一时无暇南顾。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给了关沙理想的发展之地。士兵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发展到了今天的规模。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在安逸平静中滑过。这天关沙突然说要带我去曼谷,我有点诧异,我这从那来才几天啊有去干什么。可也很高兴,关沙自有他的安排吧,坤鹏开车就我们三个坐着车子出发了。
关沙在曼谷也置了房子,是一栋颇为隐蔽的别墅,外面也不太起眼。关沙在曼谷很是谨慎,似乎在躲避什么,我这才猛然醒悟,关沙的基地如此靠近泰国,不像缅甸的闭关锁国,泰国交通便利,对外开放,与西方国家关系密切,金三角的毒枭几乎都是利用这些有利条件,把毒品由曼谷出口,致使泰国毒品问题日趋严重,因此,曼谷便成为了东南亚的“毒品之都”,国内外对泰国政府的批评纷至沓来,想来泰国对关沙这类的毒枭也是恨得牙痒痒的。
我正懊恼早想到这些就不该来曼谷,可是随即又苦笑,结局不是早就知道了在三年后吗?况且关沙又岂是一个终日躲在大山里的人,我应该相信他呀。
关沙把我留在别墅,交待了这里的守卫就出去了。我乖乖呆在家里哪也没去,免得又节外生枝。实在无聊就回房睡觉去了。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关沙回来了,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我迷迷糊糊任他拿着毛巾在我脸上擦了几把,清醒了一些,他带着我往门外走,这才知道都已经天黑了,我边打呵欠边问:“去哪儿啊?”
关沙没说话,神秘兮兮地冲我一笑,带着我上了车。我往座位上一靠,心想也任他去了,何必事事在意,放心地让关沙安排吧。
车子拐进了一条胡同,开进了一家教堂的院子,我惊讶地下了车,关沙他不是信佛的吗,怎么来教堂了?关沙带着我从偏门进了一间屋子,我进去一看,两个女的已等在那,身后的门一关,关沙也不见了。我诧异地看着她们,关沙到底搞什么鬼?
妇女双手合十冲我一笑,从身后的袋子里拿出一件雪白的衣服,两人抖开来一看,我顿时傻眼了,竟然是一件婚纱,华丽的一件婚纱!心中顿时明白了,教堂,婚纱,关沙他竟然记得十一年前我说过的话,我嘴里形容的西式婚礼,我梦想的婚礼。原来他把我带到曼谷,安排得这样周详,是为了实践十一年前我们的约定。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甜蜜蜜的,如同丝滑的巧克力淌过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