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怕过吧?但发现再怕也避免不了,便也多了几分释然了。”
“人活着,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自己。可笑的是,我如今除了自己,旁人到都无所谓了。”
陆裴辰惊讶于她目中的光芒,沉寂而孤冷,竟然毫无半分异彩。
从前不知道多少女人见了他,多少都会痴迷亦或者惊艳。
但是她都没有。
可就算如此,陆裴辰还是不信林月棠会一心求死。
于是他道:“为了赵煜瑾也不行?”
林月棠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本来也护不住他,既然东宫旧臣还在,那我便没有什么好挂心的了。”
陆裴辰看了一眼屏风后,笑了笑道:“也好,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若兰便端了一碗汤药来。
林月棠伸手去端药,陆裴辰又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的?”
林月棠端着碗的手顿了顿,落寞道:“没有。”
林月棠说完,端着药一饮而尽。
很快,林月棠昏了过去。
听见她跌到的声音,赵煜瑾忍不住从屏风里走了出来。
陆裴辰道:“你看,她其实并没有很在乎你!”
赵煜瑾反问道:“她应该要很在乎我?”
“如果东宫不倒,你觉得她最在乎的人是谁?”
陆裴辰收起了戏谑之色,站起来道:“你送她走吧,往后你们再没有干系。”
说罢,带着若兰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若兰
被“东宫”震得瞳孔紧缩,心里也一阵惴惴不安。
当今皇上还未立太子,哪有什么东宫?
可若说是文铮太子满门覆灭,那她便清楚了。
六爷都尚且只算东宫旧臣,那小公子的来历岂不是……
若兰正胡思乱想时,陆裴辰冷不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的心乱了!”
若兰惊颤,连忙跪在地上。
陆裴辰道:“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说完,不等若兰便走了。
若兰身体发冷,忽然有种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是了。
是她僭越了。
六爷要做什么事?
小公子又是什么身份?
都不是她这个奴婢应该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若兰僵硬地起身,然后跟了上去。
……
林月棠是在一家悦来客栈里醒来的。
彼时她身边放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有三千两银子,还有一套圆领袍。
那是她之前给赵煜瑾的,可现在原物归还。
对自己还能醒来这件事,林月棠并没有多少惊讶。
陆裴辰身边有一位神医,那位神医会弄点假死药并不稀奇。她只是有些失落,为什么醒来不是在自己所熟悉的世界?
为什么还要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世里苟且?
想到这里,林月棠时瞬间就没劲了。
她在客栈里叫了些吃的,睡到下午太阳落山才出去逛逛。
彼时满大街都是关于万芳楼的消息。
“哎,你听说了吗?根本没有什么京城来的逃犯,是知府大人看上牡丹姑娘了,所以才让官差把人抓回去的。”
“嘘,还知府大人呢?董时景都被革职下了大狱了。只可惜那牡丹姑娘,竟是个有骨气的,悬梁自尽了。”
“是啊,可惜了。我听说秦妈妈都哭昏过去了。”
“嗤,她的摇钱树,她能不哭吗?”
“不只是牡丹姑娘,那若兰姑娘不也没了?”
“万芳楼还叫什么万芳楼,现在叫万草楼了。”
“哈哈哈哈哈哈……”
……
穿着圆领袍,带着儒巾的林月棠隐匿在市井中,因特意遮挡容颜,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到没有引人瞩目。
她特意去了一趟万芳楼,只见门口的灯笼已经撤了。
康荣带着几个打手守在外面,耸起的高
楼明灯几许,看起来特别萧条。
她见一个眼生的小厮从里面奔出来,立即拿了些碎银出来打探消息。
“小哥,我向你打听个人?”
小哥看了一眼林月棠,觉得她有点面熟,狐疑道:“你想打听谁啊?”
林月棠:“牡丹姑娘……”
小厮:“牡丹姑娘已经死了,若兰姑娘也没了。其余好几个姑娘也都赎身走了,现在楼里还在的姑娘不多了。”
林月棠连忙道:“不,我想问的是,牡丹姑娘身边那丫鬟……”
小厮:“哦,你说桃酥是吧?”
林月棠连忙点头。
小厮:“牡丹姑娘那老相好的张公子你知道吧?张公子知道了牡丹姑娘的悬梁自尽了,心里觉得对不住。求家里的人把桃酥姑娘接走了,说是接去当姨娘了。”
林月棠:“……”
小厮看林月棠呆呆傻傻的,又补一句。
“哎呀,人家桃酥姑娘都有好归宿你就别惦记了。”
“我们楼里还有一个小丫鬟叫嫣儿的,长得也不错,你看……”
林月棠:“……”
……
出城的马车上,陆裴辰好笑地看着赵煜瑾。
赵煜瑾不想理他,一直看着窗外。
陆裴辰斜躺着,自顾自地道:“都要走了,你把桃酥强塞给张公子是什么道理?”
赵煜瑾冷声道:“她不是一直觉得那位张公子是个好归宿吗?我成全她!”
陆裴辰叹道:“哎……你说林月棠一个女子在扬州城认识的人也不多,这下会去投奔谁呢?”
“不过算了,投奔谁不都是要以身相许?”
赵煜瑾:“……”
“回去!”
陆裴辰:“你说什么?”
赵煜瑾:“我说回去!”
末了又补一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