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对林月棠道:“等天亮了我就带你去找大夫,你一定要熬到那个时候!”
林月棠顿时心如死灰:“那得看是什么蛇毒,我怕我等不到天亮了。”
赵煜瑾戏谑道:“原来你这么怕死啊?那当初你喝那碗药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是碗假死药了?”
突然感觉暴露太多的林月棠:“……”
畏畏缩缩蹲远一点,林月棠看着火光不说话。她现在特别后悔,为什么她要跟着男主呢?她就应该先找颗大树靠着,保命再说。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开始怀念张公子了。
毕竟那个好忽悠一点!
赵煜瑾看林月棠那怂样便知道她一早就清楚了,可还给他装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看不清她,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看不清。怎么会有这么善变的女人,一会一个样,把他骗得团团转。
更重要的是,一开始他想探一探她的底,弄清楚她对他究竟有没有一点真心?
可现在他不想了,因为他害怕。
倘若真的没有一点真心,那他心里的那些无限期许又要安放在何处呢?
赵煜瑾的情绪低落下来,不知不觉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火光越来越亮,山洞内的场景也清晰了许多。
这里很干净,没有被雨水浸湿,周围也没有落叶。泥土都变成沙状,看起来很干燥。不远处还可以再往里,不过看起来黑漆漆的,赵煜瑾并没有窥探的想法。
林月棠四处看了看,那些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都是一团黑影,她很害怕。
又怂又疲惫的她往赵煜瑾的身边挪,然后拉着他的手环抱在她的腰上。她像一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在获得一点温暖以后拼命往里拱,然后成功拱到赵煜瑾的怀里。
这会感觉毒性已经发作的林月棠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闭上眼睛,虚弱道:“你快抱着我,我现在很害怕。”
赵煜瑾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很冰冷的触感,连她的身体也是。
赵煜瑾察觉不对,轻轻拍着她的脸颊道:“你没有看过你的伤口吗?”
林月棠摇头:“我不敢看!”
赵煜瑾:“……”
“你那伤口就是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有流,不会中毒的。”
林月棠已经听不进去了,有气无力道:“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是怕我恨你。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说说而已。”
“你抱紧我,我不想一个人孤单死去。”
赵煜瑾:“……”
“我不记得你胆子这么小?仿佛跟当初打我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月棠顾不得许多了,喃喃道:“当初打你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当然判若两人了。”
“什么?”赵煜瑾惊讶地看着她。
林月棠窝在他的怀里,跟他谈条件。“你抱着我,在我断气之前别放开我就告诉你!”
赵煜瑾双手抱住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抱着孩子哄睡一样。
林月棠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不紧不慢道:“我不想伤害你,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伤害你的那个人不是我,她只是在我的这具身体里存在过,做了坏事以后留给我一个烂摊子。而我什么也没有做,却要承担她做错事的后果,其实我也很无辜的。”
赵煜瑾蹙眉,冷声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月棠笑了笑,在昏睡过去之前道:“听不懂也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没有伤害过你就行了。所以你不要记仇,也不要记恨我,更不要觉得我是欠你的……我不欠你的,从来就不欠……”
林月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赵煜瑾想凑近些听,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睡在他的怀抱里。
一夜惊惧交加,她早就身心疲倦。再加上以为自己中了蛇毒,更是惶惶不安。
现在她终于睡
着了,呼吸均匀,面容疲倦,看起来很虚弱。
赵煜瑾抱着她,像抱着一个软软的小孩,一再想往怀里收紧。可怀里的人儿似乎有些不适,他当即放松些,不敢继续用力了。
今天之前她若是跟他说这些,他一定不会相信,只会认为是她在狡辩。
可现在她这样软软的躺在他的怀里,说着他可能不以为意的话,实则一派坦然,早已不计过往。
这个时候她说的话虽然柔软无力,但却透着前所有无的真诚,他愿意相信。
在去扬州的途中,他也曾听过一些异闻。
有些精神失常者,常常会以两副面孔示人。一副是家人熟悉的面孔,从不以暴力殴打家人。而另外一副则为所欲为,暴力打人时连家人也不放过。
而这类人往往在疯之前,都遭受过一些常人没有遭受的打击和折磨。
林家一夕巨变,她从林家千金到青楼女子,也许精神早就失常了。
所以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一直在万芳楼里以温婉示人的牡丹姑娘为何会突然对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下手。因为她认出了他,想起了过往的遭遇,这才突然失常的。
后来,如同她看见他的伤口会觉得害怕,看到他流出的血会觉得心悸一样,她终究是下不了狠心至他于死地,所以才慢慢接受了他的存在。
想到她刚刚说自己也很委屈的模样,赵煜瑾觉得心脏软乎乎的,一股温热的气息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暖呼起来。
而此时的林月棠睡得正沉,浅浅的呼吸撩拨着他,红红的唇瓣微张着,无声引-诱。
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赵煜瑾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林月棠的唇。
可这一沾上,便辗转反侧,缱绻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