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涯!”
相南汗毛倒竖,脑海一片空白,闪身靠近,猫尾卷住握银针的手,拼死缠紧拽开。
咯吱的骨碎声密集刺耳,末端发黑的银针坠地。
猫尾拧断了那只手,相南眼眶发红,伸手拧住他的脖子。本就半死的人胸膛剧烈起伏,颈间青筋暴起几乎绷出皮肉。
拂涯回神,覆住他紧到发颤的手,“小猫,松开。”
相南咬牙哽咽:“他该死!”
“是该死,但不是这种死法,”她掰他的手指,放轻声音,“听话。”
手中力气僵持,在人气绝之前终是散尽。
相南闭了闭眸子,紧绷的脊骨松懈。他突然转身,用力将她按进怀裏,哭腔压不住,“你吓死我了。”
抱她的力气很紧,他的肩膀宽厚,拂涯被他按在身前,鼻息间都是他身上宛若清新山林的草木香。
颈间有温热液体滴落,他抱着她,却不说话了。
很陌生的怀抱和亲昵,拂涯身子僵硬,半响试探抬手,缓慢搂住他。
“哭什么?”这辈子似乎没安慰过人,她还有心思追忆,“又不会出事。”
“你方才根本没註意到!”
“那也不妨事,今日我无碍,本命剑会察觉凶险。”
“若是察觉不到呢?”
那扇木门暗藏玄机,银针从无数角落钻出来,相南被她丢在原地,怕给她添麻烦,始终记着她一路的警告。
他不能动手,可看清那些银针却不住脊背发冷。
——他也许是死过一回的,为了救她,就因为一根银针。
雪原冰荒无止境,红日都严寒,彻骨的冰冷深入骨髓。
他见过她掌心裏纵横的伤口,追问过她因果,那样凶险的毒物要找解药谈何容易?
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很多次旁敲侧击地问,可她闭口不谈。
她不说,他却不能不想。
很多的夜深人静,关于暗杀和银针的回忆无尽回涌。
她说得好轻巧,可若本命剑失误,亦或者差之一厘,针尖刺破她的血肉,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抱她的力气不减反增,对旁人情绪迟钝至极的人也感知到他的后怕。拂涯轻嘆,随手捞了条猫尾抓在手裏,“杀过人吗?”
“没有。”相南不想说话。
“方才要杀人怎么不怕?”
小猫激动:“若不是你拦着,我非将他脑袋剁下来丢河裏餵鱼!”
“江陵河水都干了。”
“……城中尚有野狗,餵狗也行!”
“好凶。”拂涯挠猫尾巴。
“九尾灵猫本来就凶!”
拂涯闷声失笑,凑近他耳边,“超凶的小猫,你如今这模样,叫外人看见了,打算如何收场?”
相南楞楞,从她肩上抬头。
——院子裏原本没死的也昏死倒地,陈太守薛长卿和青衣小厮半侧着身子不知看着何处;
石影面色坦荡,见他望来,还朝他轻颔首;
站他身边的石清面色呆楞,脸色红了又白,骤然对上他变为松石天水色的眸子又是一楞,楞完猛地扭头错开视线。
相南:“…………”
小猫埋回她肩上装死。
拂涯抚过钻她手心的猫尾,拍他的后腰,“收回去。”
好不容易灭了杀心的小猫此刻窘得要死,拂涯费了些功夫带他将自己收拾好,只是眸色短时间却恢覆不回去。好在江陵已到禁行的时候,不至于叫更多人看见。
拂涯牵着他起身,走到四人面前,“今日之事……”
陈太守装傻充楞:“国师大人说什么?今日除取了申迹半条命还发生了何事?”
青衣小厮狂点头:“是啊是啊,还发生了何事?”
拂涯:“……”
眸光微转,落在薛长卿身上。
到底见过世面,薛长卿虽仍在情况之外,却道:“守口如瓶。如有洩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拂涯:“……”
就说相公子出现得毫无预兆,偏生他一出现小猫阿南便“跑”了。还是只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压制修为、掩藏妖气的九尾,确实出人意料。
石影通透明悟,百年来也见过人妖相恋,自觉道:“大人放心,申府灵师回去我亲自看管,事毕绝不留活口。”
陈太守、薛长卿、青衣小厮:“……”
此话真的适合当着他们的面说吗?
国师大人满意,转而对旁边石清道:“餵申迹不死丹,剥尽身上东西,卸其下巴,在城中寻两件破棉袄套上,将人拴在江陵闹市中,其余不必管其死活。”
说罢,牵着九尾猫妖径直往外走了。
石清:“……”大人?您是不是还漏了什么步骤?
另三人跟着国师大人折回,石影摸了传音石叫人来,吩咐清楚便收手。
他那没出息的猫奴搭檔还楞在原地。
石影漫不经心:“咪咪没丢,失而覆得,眼下该高兴了?”
“……”他高兴个屁!
石清红脸,憋了半响,终究忍不住,“大人何意?逐一确认,唯独不问我?”
“信任你么。”石影往廊下阴凉处走,“听说当初是你抱着咪咪一路回到国师府,全府上下除了大人,就属你最爱逗咪咪。”
“你闭嘴!”
一口一个咪咪!咪什么咪!他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