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为何……又顿于半途?
含笑质问重回脑海,相南气急,错开鼻尖,触碰也显莽撞。
时间凝滞,热意发酵。
指间青丝缠绵,她楞在柔软的触感中,轻阖了双眼。
小猫笨笨贴了许久,终于不满意,小心地含她的下唇。
抚着耳根的手指微紧,捻他的耳珠,两分含吮的力道,给他微弱的回应。
吐息声渐沈,落在耳边的手抵住他后颈。舌尖舔过觊觎之地,又在闯入前回神顿住。
狭小空间裏,“砰”地一声,与热烈心跳重迭。
空气粘稠如春水,过于安静了。
良久,笑意在纱帐内响起。
相南羞窘,失控握她腰的手狼狈搭上脑门,凶巴巴强行挽尊,“别、别笑了!”
“不笑。”拂涯顺手撸了把猫耳,“该休息了。”
能睡着才是怪事。
相南气闷,闭眼躺半天,长指覆又偷摸挪上她的腰。
“干什么?”
相南僵住:“……想抱你。”
拂涯翻了个身,难以置信也显得淡淡,“不热?”
“……热。”相南简直不敢看她,可手却没松,“那也想抱。”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
圆月高悬,晚风裹挟的热度不降反升。
纱帐裏眼睫轻动,体内流转的灵力不动声色快了几分。
揪着轻纱袖摆侧卧的人眉心紧皱,不知梦见什么,气息微急,下一瞬猛然睁眼。
衣袖被他拽动。
他满头冷汗,拂涯在他惊醒下意识开口前捂住了他的嘴。
双眸恐惧担忧满盈,拂涯错开视线,安抚揉他的耳根。
咯吱声由远及近,热浪一层层堆迭。
勾绕手指的丝线蓦然显形,拂涯当即沈了脸,“果然是。”
她利落翻身下榻,本命剑落生汇聚凝在手中。
相南正要跟,金色结界转眼成形将他罩在其中,而她头也没回,“不许出来。”
说罢,人已是消失在眼前。
县令府邸庭院正中,血色法阵被热浪冲击得摇摇欲坠。
石清石影握剑压住阵脚,短暂光景裏,衣衫边缘被灵风震过,须臾化作灰烬。
阵中一团赤红色迷雾,其中身形影影绰绰,半分瞧不真切。
落生悬空极速旋转,金碧色光芒下,无数黄纸祭出成阵。
拂涯割破指尖,血流蜿蜒如蛇汇入脚下大阵。
赤红色迷雾在血阵中冲撞,愤怒嘶吼不绝,烈焰熔浆自雾中流淌而出,腐蚀同化脚下青石。
手中铁剑轰然断裂,石清石影猛地喷出一口血,正要再提气运力,忽然被金碧色灵流席卷扔出阵脚。
“大人!”
落生压阵,拂涯停在血阵外,以血为媒牵引还魂阵。
飞出的无数黄表纸尚不及彼此建立联系便化作飞灰,极致高温下的交手近乎僵持。
血阵中灵力对撞光线飞舞,光芒忽绽,结印的手势有瞬间僵滞。
相南从未如此恨过她给自己下的结界——他们实力悬殊,往常守护他的结界如今将他困死在内,无论用尽何种手段,一丝一毫的裂隙都无。
他焦灼难耐,结界陡然晃动一瞬。
有裂隙却比没裂隙更叫人惊恐,结界自内而外碎了个干凈。
相南冲出寝屋,尚未看清这场火焰灵光乱窜的混乱,忽见浅绯色人影握住碧色落生,身形单薄,像极过往站在他面前的每一次。
“天地鉴,归魂!”
落生剑尖入土三分。
而她的背影挺直,似云山覆雪,青松白头。
热浪扑面而来,她的衣角被风卷动,腕间袖纱随风褪色,消失得杳无痕迹。
“拂涯!”
相南拼尽全力,胳膊却被石清拽住,“阿南!别让大人为你分心!”
眸子眼眶通红,垂落的拳心紧攥,他不受控制地发抖。
石清见将人劝住,覆又盘腿于地,“你若真担心大人,便同我二人将灵力註入还魂阵。”
相南咬牙停在原地,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二话不说,妖力涌动,顺着石清石影的灵力一并汇入血阵中。
……
月色迷离,炎热炙烤,县令府中异状突兀。
相临川带人潜入夜色,原本藏在三条街外,一时顾不得,悄无声息钻入府邸阴暗角落观望。
旱魃显形,国师以一己之力设阵将其困于其中。
再不济也是上古凶物,何况眼前这只能害得北昭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二者对撞,用鹿蹄子想也知道,北昭国师讨不了好。
弥渚正偷窥得心花怒放,直到九尾灵猫小殿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屋裏冲出来。
上扬的嘴角突然就挂不太住。
相临川面色阴鸷,脑子裏将那只蠢猫掳回妖界后严加惩治的百八十种办法来来回回滚,尚无定论,眉心一跳,余光中一团同还魂阵中赤红色如出一辙的迷雾飘入院中。
——正冲着盘腿于地的三人而去!
“楞着干什么?”灵光滑过,相临川人影已是不见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