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落生的手越发紧——还魂阵分明没出岔子。
拂涯皱眉,忽闻极轻的嗓音飘至耳边,“我要将它带进来,只是强行破结界恐伤人,劳烦你叫他们松手。”
拂涯猝然转眸,紧盯阵中面目全非的干尸。
见她望来,红雾克制,露出那张吓人的脸。
没有半分遮掩,旱魃坦然回视。
热浪平和,良久,拂涯启唇,“撤结界。”
相临川瞇了眸子,“你最好不是在找死!”
彼此僵持。
众妖身后,相南远远望着血阵前的人。
身后烈焰流淌,她孤身为营。
相南指尖陷在掌心裏,红了眼冷静道:“皇兄,你信她,收手。”
北昭国师是什么人?她再自大,不可能拿北昭和两界做赌註。其实事已成定局,都有所偏向。
相临川眸色覆杂,“你倒不怕她死。”
相南咬牙,简直就是要哭,“拂涯不会出事!”
“……”相临川没眼看,“弥渚,两息,结界转向。”
结界反向罩在原有护盾上,失去控制的小旱魃拔腿想往外跑,还没来得及转身,血阵中旱魃抬手,热浪绕过拂涯圈住它。
“跑什么?”旱魃大笑,“娘亲的话也不听?”
热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旱魃带入还魂阵,沙哑嗓音陡然尖锐:“早就该死的东西茍活至今,还想往哪跑?!”
秋霜和周木没有孩子。
大阵中干热猛涨,旱魃探手抓入红雾,刺耳密集的脆响不绝。
热浪在阵中推挤,尖叫痛呼能穿破云霄。
旱魃面目狰狞手段残忍,怪叫之中,一声哭喊传来,“娘!”
残杀的动作微顿,只片刻,一切卷土重来。
“谁是你娘?该死的畜牲,别叫我娘!!”
旱魃争斗,热潮汹涌,可没有挣扎脱阵的意思。
然而近距离直面熔浆高温也非易事,落生剑尖又入土,站稳都难,遑论离开此处阵眼。
拂涯阖眼,几乎同时,有风卷来,拥住了她。
她的身子热如烙铁,相南抱住她,又记起她怕热,手忙脚乱地松开,去捧她的脸,“你怎么样了?”
小猫无声无息泪流满面。
拂涯轻笑,撞进他怀裏,“衣服要碎了,抱我走。”
·
相南顾不上其他人,抱着拂涯径直回了主屋。
柴曲县一滴水都找不到,连石墻都烫到能煮肉片。相南把床上枕被丢干凈,翻出个竹面枕头垫在她后颈。
人刚放到床上,一身轻薄夏衣就碎了个干凈。
“……”
小猫边哭边红脸,拂涯体内灵气紊乱,正难捱至极,睁眼便见他这模样。
她头痛欲裂,却没忍住笑,“又没死,哭什么?”
小猫没吭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拂涯默了默,忽然虚弱道:“好热。”
相南难堪地抹了把泪,又开始着急:“没有水,木制的东西眼下最凉快了……哪裏难受,我要怎么做?”
“抱我。”拂涯半阖眸子,克制昏睡的冲动,“你身上舒服。”
相南楞住,红脸俯身将她捞进怀裏,侧脸贴上她,“好些了吗?”
“嗯。”
指间妖力尽可能平息燥热,相南用手背贴她,“要不要吹风?屋裏有扇子。”
“不要。”话音渐轻,“让石清他们在城中寻套女子的衣衫,我歇半个时辰,到了叫醒我。”
“好,”搂她的手微紧,他强装镇定,“睡吧,我会守在此处。”
除了开门取衣服,相南寸步不离。
他眸色紧张,怕她睡过去不醒来,隔一会儿就探她的气息脉搏。
床上帘子被卸了个干凈,相南坐在床沿,等手上温度降下来便又抱她,脸颊贴在她侧脸。
她的气息匀称舒缓,是安定下来了。
相南松了口气,半个时辰转眼便过,可舍不得叫她。
他不叫,国师大人定力十足,自己在他怀裏醒来了。
小猫抱着她,像是吻,轻轻落在她耳边。
其中珍重后怕满溢,还有轻微吸气声。
“又哭?”拂涯偏头,唇珠蹭过小猫的脸蛋。
流泪才丢人,小猫不承认,“没哭!”
他抿唇控诉瞪大眼。
眸光流转,拂涯拽住他衣角,仰头碰上去。
她的吻有些凶,唇齿碾过,呼吸急促。
拂涯扣着他的后颈,吮他的唇瓣,“相临川来找你了。”
“不是我告诉的,”喉骨滚动,相南托着她的腰,“我不知今夜他们会出现在此处。”
她不说话了,抚着青丝下修长颈线,半是温柔半是咬。
“拂涯……”被她触碰的地方有细密麻痒弥散,顺着脊背打穿尾骨。
握腰的手指揉下红痕,他的声线已是被逼哑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皇兄也不可——”
气息在唇齿间交换,湿热滑入,勾舔过齿龈。
猫耳在头顶炸开,等她离开,相南僵住,下意识咬住了牙关。
又是一阵轻轻的笑意。
潮湿的吻落下,她揉着他后颈,耳语轻柔似塞壬海妖,堂而皇之地勾引。
“小猫,”舌尖肆无忌惮,“听话,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