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相南道:“你醒来还未告诉她,怕是在上面担心了。你好些了吗,过会儿我们上去请她看看?”
墨发在水中飘荡,池水温暖,而他的脸色苍白。只是浸没于暖泉,很多反应细节都被水吞噬。
拂涯醒后浑浑噩噩,她忍着体内抽筋剔骨的痛楚,眼下疼痛渐消,这才回忆起这三日他身上的怪异之处。
然而面前之人神色如常,半阖眸子俯首,黏糊凑过来索吻。
缠吻半响,拂涯最后亲过他的鼻尖,“先上去。”
她随水而动,玉床上宽大袖摆下抵着冷玉的指骨发白。
拂涯回眸,眉眼微动,“小猫?”
相南苍白笑笑,握住她递来的手,反而把人拽回怀裏抱住。水蓝色狡黠,少年音微哑,带着羞涩笑意,“这副模样不能见外人,等等我。”
“哪不舒服?”
“嗯?”相南用力咬牙,抱她却不重,闷闷笑道:“还能是哪?”
拂涯去捏他的下巴,“你做了什么?”
他的演技拙劣,一如既往骗不过她。相南自知几斤几两,垂垂眼皮软声道:“那天上山伤了腿,没仔细照料,这几日有点疼。”
拂涯伸手去摸,“仅此而已?”
素手探在绸缎下,约莫怕碰疼他,动作便轻柔缓和。可这种力度滑过大腿,实在叫人难以消受。
相南握住她的手,“问琉夏拿了药已经无碍了,可能是彼时太冷,这几日幻痛,缓过来就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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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涯出现,琉夏心中悬石终于落地。余光裏相南难以捕捉地摇头,她只好闭嘴不言。
雪精灵换了个人骑,揪着石影的马尾勒住他,“吁吁吁!”
“……”石影绷着冷脸停在国师大人面前。
还好不是他。人模人样跟在后面、握着只冰晶灯笼的石清诡异地幸灾乐祸。
“反噬熬过,血毒也借混元潭之力洗干凈了,”琉夏探着脉一脸深沈,“果真是祸害难绝。”语罢,瞄见她身侧的人,嘆道:“往后可悠着点照顾好这副身子吧。”
“你吃了我一株小花,两朵冰莲,数株仙草!”雪精灵吧嗒晃着脚丫子,肉乎乎的手指点着拂涯,“你得替我种回来!”
琉夏满头黑线——就知道这小东西没安好心,怪不得当初松口如此痛快,如此天地珍宝,说给就给了。
相处近两月,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破孩眼界极高,喜欢美色热闹,因为国师大人一剑破了它的雪人,极为有病地喜欢上了她的剑招剑风。
相南道:“我替你种。”
“就这你破身体?”雪精灵冷哼,“能活……”
“我可以。”相南打断她的话,又道:“拂涯刚好,请雪大人允我们再借一段时间混元谭,届时仙草种下,我们自会离开。”
“外头冰天雪地,”雪精灵哼唧,“你若找死,怪不着我!”
雪精灵脾气暴躁,但也并非全然不通人情,说是要人种草药,后来自行退让,只叫在混元谭附近种血衔香。
相南握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冰铲,听石清一板一眼道:“种子入雪三分,混元谭灵力充沛,每日以冰泉早晚灌三次,半月后血衔香幼苗能破土。”
相南铲着细雪,随口问:“外头也有不冻泉?”
“没有。”石清果断道:“石影每日用灵力捂化,结冰前浇上去,整天整夜守着,冻了就捂。”
相南:“上回你拿的冰灯笼好看,怎么制的?”
“石影制的。”石清撇清关系,又道,“你想要?我下去叫他给你做。”
“想亲手给拂涯做一个。”
石清默了下,手裏握了把雪,“你这身体……”
“不妨事。”相南将种子撒在雪中,又扒拉着冰铲将雪埋好,“你在干什么?”
“……”石清冷着脸,“不是想学?这东西看两眼就能会。”
“哦,”相南勾唇,“多谢。”
拂涯浴水而出,眼睫上水珠溅落,视线穿过雾气看见人,这才捋着头发上岸。
“今日如何?”琉夏以灵力控制丹炉下的火焰。
灵流滚动,衣衫瞬间烘透,拂涯问:“什么药?”
“补气血用的。”琉夏下意识应,应完险些咬了舌尖。
——这药是给相南的。
不过好在补气血之药效中规中矩,随便受点伤都能磕。她手下没停,“雪精灵闹是闹,除了极为珍贵的药材不许我碰,别的咬咬牙也算睁只眼闭只眼让我动了。”
她想想石清石影生无可恋的日常,忍笑道:“人挺好的,孩子心性罢了。”
拂涯坐在她身边的冰石上,侧首望和石清捏雪团的人,随口问:“上山发生了什么?”
“嗯?”控火的手微顿。
果然来了。
琉夏牙疼,“别垢峰险峻,最后百裏冰山光滑,落脚处难寻。相南失足踩空一处冰面,被冰刃伤了腿,好在带了些药,又有混元谭灵力滋补,恢覆得不错。”
“雪天严寒,受重伤会幻痛么?”
“分情况吧。”琉夏瞥她,“心因难消,自然幻痛,怎么,相南落下这毛病了?”
“疼到面无血色,起身都困难。”
琉夏楞了楞,还没准备好措辞,听她又道:“别骗我,想好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