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娃娃!!”雪精灵痛不欲生,摔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我的娃娃死掉了!!”
天地齐哭,雪山震耳欲聋地哀鸣。
拂涯琉夏石清石影:“……”
半响,僵硬悬在原处的落生剑纵入混元谭。
小孩全身心投入,哭得死去活来。
又半响,碧色落生剑沧桑沈重地划破水面,晃晃悠悠悬于挂着晶莹鼻涕泡的臭小孩面前。
小孩眼珠被水雾模糊,隐约看见是那柄可恶的剑,打个哭嗝,撅着小嘴扭屁股,换个方向继续哭嚎大业。
——她今日非要把雪山都哭崩不可,断了这几个可恶的人族下山的路!
雪精灵抹着糊脸的鼻涕泡,捏着兰花指嫌弃地蹭在雪人尸骨无存后散落的白雪上,吸了口气还待再接再厉,冷硬的东西戳了下她的肩。
她偏头瞄了眼,哦,是那柄剑。
小孩扭回头继续哭。
不对那是什么东西?她小贼似的小心扭回去,余光瞄见一片漂亮的冰蓝色,裏面有东西在流动。
落生锲而不舍戳她,见状,飞到她面前颇为狗腿地抬抬剑柄。
冰晶立方中,冻结了一朵赤色流动的“血衔香”。
“呜!”小屁孩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小冰块,“这是什么东西?”
落生剑怕了这小祖宗,完成任务后不等人下令,一溜烟散了个无影无踪。
拂涯:“……”出息。
臭小孩抽着鼻子,隔着渐散的薄雾望她,撅嘴半响,伸着嫩白透粉的手指,“你杀了我的娃娃,你要给我做很多这种小花!”
“不做。”拂涯淡淡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裙摆被人拽住。
小孩屁股下一块光滑的冰,飞扬的雪尘都没落尽。
拂涯:“……干什么?”
“不管!”小屁孩抱着冰块扑她腿上,小胳膊勾住她的腿,“不然还我雪娃娃,不然给我做很多小花!”
琉夏额角微抽,始终不明白这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怎么就成了这结局。
她坐在小冰屋的残骸上抱臂沈思,两个影卫在她身边继续沈默。
“……”凶神恶煞的国师大人忍住一脚踹飞臭小孩的冲动,“石清石影。”
“在!”
国师大人腿上挂了个精致但冒鼻涕泡的假哭包,冷脸简述做“冰封血衔香”的办法。
石清石影点头,以俊俏但无用的脸骗走小孩,出卖灵魂答应除小花外,再给她捏十个漂亮的雪娃娃。
拂涯按着眉心穿过结界。
方踏入冰岩石洞,不冻泉流光迷离,打在冰岩上折出绚烂的光影,温热的身体拥住她。
他俯身埋首,抱着她却不说话。
拂涯半搂着人,手指穿梭在毛绒绒的猫尾中,“不舒服了?”
小猫闷闷的,“嗯。”
拂涯偏头吻他额角,“去石床上。”
他应了,但脚下却不动。
拂涯默了默,“怎么了?”
结界隔绝外界的打量窥视,自她理好衣服出去,相南便踩着鞋下床,靠在冰冷石壁上,停在了石洞口。
反噬消除,经脉修好,她在混元潭待了快三月,如今修为不知又比当初高多少。
断尾是自愿的,且永远不会后悔。
可每日浸透在她的灵力中,目睹她飒爽果决的风骨,不断确认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如在床笫之间,哪怕情愿俯首,然而能不能与愿不愿意,终究是天壤之别。
他如今靠她养着这副失了血脉天赋优势的筋骨,又到底像什么样子?
相南闭眼,却只是道:“你哄我也没那样好的耐心。”
拂涯失笑,拍他的腰,“吃醋了。”
相南轻哼,“你说是便是。”
“和个没你腿长的小东西做比。”拂涯笑,漫不经心推着他后退,抚着钻手心的尾巴,“若不是多少有恩,凭她叫你断尾一事,就足够落生削掉她的脑袋。”
相南意外,“你知道是她?”
“琉夏可没那胆子打你的主意。”
九尾灵猫九命之说由来已久,琉夏未必没想过,不过是清楚其中利害,因此不敢动这种念头。
拂涯将人推到冰洞裏不冻泉边。
相南歪歪脑袋,“做什么?”
“不是想要?”拂涯牵着他的手没入缤纷流泉,灵力在两手间绕过,牵动颜色不同的泉水。
暖流在掌心汇聚,相南垂眼,望着透彻水流中逐渐成形的冰块。
正中心,冰壳包裹小小身影,怀裏抱着只四仰八叉伸懒腰的九尾小猫。
暖光流转,清澈暖泉在冰壳中流动,最终被冻结于透明雪晶中。
相南眸子轻眨,将冰块缓缓托出水面。
“好像。”他弯了唇角,“好漂亮。”
“小猫自然漂亮。”
相南耳根发热,“我是说你。这块冰能带出无妄山脉吗?”
拂涯歪头,“想留?”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