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南:“……”
他保持身形慢悠悠晃回去,刚到床边,狐假虎威的嚣张气焰散尽,俯身扎进她肩窝裏,“笑什么笑,不许笑!”
·
“他要什么?”屏风之后,骆宗将人抵在软榻上,轻纱捆住舞女手脚。
“野粟,他的护卫都带有此物,三个人奴身上痕迹斑驳,看皮相应也是沾过这东西。”侍卫顿道:“永安王面无血色,行至门边已经站不太稳,看着很是虚弱。”
一个断了七尾而不能治伤的落魄王爷要野粟。骆宗勾唇笑了,“给他送,盯紧了。”
“是。”侍卫转身离开。
有人敲响门扉,相南搂着人,压了声线道:“快进来!”
门开,侍卫将人推进来。
“永安王”颤颤巍巍抬手,指着一个妖卫,“你,快把那东西给本王点上!”
妖卫从怀裏掏了一根白烛,赶忙借屋裏烛火点燃。白烟袅袅飘散,他将东西摆在离床不远处,不等王爷吩咐,又从怀裏掏了一把干草,以散着清淡花香的白纸卷了,凑在火上点燃,跪着两手恭敬上呈,“王爷请。”
“永安王”如狼似虎地接过,瞇眼吸了一口,吐息缠绵,一脸如登极乐。
烟雾缭绕,仙境之中,“永安王”踹了脚那妖卫,烟灰磕在他脑门上,“跪着不动给谁看,要本王给你们脱?”
“属下不敢!”妖卫恐惧后退。
三名人奴抖若筛糠,本就破破烂烂的麻衣被人粗鲁拽住撕开。
监视的侍卫在地下城见多识广,绕是见识广博至此,也从未见过这种刺激的限制级画面。
他楞了楞,便听那姿态熟稔的老烟鬼嗤笑道:“怎么,你们城主也与本王有相同的嗜好?叫你看算怎么回事,去将城主请来啊?”
侍卫脸一热,果断道:“属下在门外侯着,王爷随时吩咐。”
门被阖上,妖卫甩了条猫尾彻底关严实。
琉夏揪着衣襟,松口气收回视线,闻见屋裏的味道一顿皱眉。
她理好衣服,摸出包药粉,低声道:“擦在人中,快哭。”
石清石影沈默,琉夏见状,催促道:“快些,门外听着呢。”
铁骨铮铮的影卫视死如归,琉夏拍拍两人的肩,又抓了一把递给三名妖卫,“你们也别闲着。”
妖卫:“……”
琉夏安顿完,屈着腿小矮人似的笨拙往前挪。
相南手裏的烟卷垂在床边烧了一半,琉夏厌恶地盯那东西一眼,又摸出一把棕色的小药丸,“含在舌下,含到屋子裏气味散尽。”
相南手裏的东西不是真野粟——
野粟这东西生于妖界西北莽荒,成瘾性极大,能致幻麻痹。所见幻境随吸食者心境而异,快乐短暂,但能削弱人的意志,与吸人精元的妖魔无异。
琉夏在古医书中读到此物,此前孤身独闯妖界时曾到过西北境,见过这东西的威力。
寻常小妖若染上这毒物,为之癫狂而家破人亡者大有人在。
从医者敬之恶之,她研究过一段时间,此番刚巧派上用场,掩人耳目是足够了。
只是此物虽去毒,但终究是野粟,她不敢大意,否则真要出事他们谁也好不了。
琉夏盘腿坐在地上,拂涯用灵力圈住白纸散出来的烟,给相南嘴裏塞了两颗解药,这才问她:“对你们做了些什么?”
“搜身,”琉夏瘪嘴,摸着手臂上的青紫痕迹龇牙咧嘴,“还好做足了准备,否则我们三个进城恐怕就得死。”
身后闷哼声渐起,琉夏回头看了眼,五个男人咬死牙关,眼睛通红,死活不出声。
生死面前还犟什么,两滴泪罢了。
琉夏嘆气摇头,又问:“眼下什么打算?”
“你们每日都来。”拂涯顿了下,“解真野粟的解药有多少?”
琉夏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每日两个时辰,只能撑三天。”
“够了。”白纸燃尽,余灰堆了一地,拂涯引着那团混沌白雾从窗口散出去,又道:“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将药护住了。”
地下空间血腥气四溢,虎皮石椅中,骆宗手裏握了条染血的皮鞭。
场地正中心,两只化了原形的妖兽嘶吼争斗,兔子精眼珠通红,被对方狠砸在地上,不过须臾便被拉断尾巴甩下擂臺。
骆宗皱眉不满,“什么货色都放进来?”
身边的侍卫不敢吭声。
上擂臺角斗的换了人,骆宗失了兴致,想起什么,蹙着眉头吩咐道:“放宽限制,能在臺上过三场的,都往对面送。”
入地下城的妖族多是要借地下通道过河,而在他们入城前根本不知其中代价——
这座城只有唯一的出口,要出去必须在黑擂臺上真刀真枪赢二十场比赛。
所有人都想出城,他们拼尽手段,场场都是生死局。
也是因此,自百年前开黑擂臺伊始,哪怕有不折修为过河的办法,实际每年过河的妖族数量也不算太多。
赛制规则森严,这么多年从来不变,城主这番话又与开闸放水何异?
侍卫见他未改口,抱拳应道:“是。”
狂欢呼叫不听,骆宗起身离开地下擂臺,刚走到石门处有侍卫匆匆而来。
骆宗挑眉:“结束了?”
“是。”侍卫跟在他身边往外走,“雅间裏乌烟瘴气,人都送回楼下,那两个人族男子……”侍卫一言难尽,如实道:“被折磨到嗓音发哑几近失声。”
“没想到啊,”骆宗扬唇,“还是他永安王花样多。”
“永安王远道而来,带那么些东西怎么够,派人去找,明日给王爷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