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宗偏头吸了口干凈空气,又道:“夫人呢?城中出事,王爷既为贵客,我总要确保王爷与夫人的安全。”
王爷指骨作响,好半响,压着薄怒斥道:“叫你的人都给本王滚出去!”
侍卫见了城主的手势,如蒙大赦冲出室内,剧烈喘气声在门外此起彼伏。
“永安王”捻灭纸烟,探手将埋在床上的人用被子裹住抱起来。
滑腻香肩半露,暧昧痕迹又红又紫,不过就瞬间,很快被人紧实包住了。
“永安王”摘了夫人的面具,捏着下巴露了吓人的脸,旋即将银面往门边砸过去,“看够了么?城主最好找到那个贼,否则你该准备如何向本王谢罪!滚!”
面具冲脸直直砸来,骆宗运了妖力才堪堪接住。
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眉眼阴鸷,便见那虎落平阳的丧家之犬捞了一把夫人的尾巴塞回床上,放低声音哄人:“心肝儿不怕,蠢东西造次罢了,不与无能蠢物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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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严守在门外,屋裏其余人散尽。
嘴裏的药丸被咬碎含在齿间,相南将床帘重新打下来,掀了被子去看伤。
细腰上剑伤纵横,屋裏有琉夏放的伤药,相南无言给她上药包扎。
拂涯捏了颗解药往他嘴裏塞,抹他的眼尾,“半月便能好,担心什么?”
“那也得疼半月。”相南咬牙,想瞪她,可受伤又非她的本意。
心肺温暖,拂涯捻着他垂落的青丝,想起方才的混乱,“哪学的话术?还心肝儿?”
“……”相南脸红且选择闭嘴。
“不说?”拂涯挠他的下巴,语气轻佻,“小心肝儿?”
包扎的手哆嗦了下,顿在她腿上不动了。
国师大人一把年纪不害臊,捏着小猫下巴晃来晃去,忆及之前,怕人羞不死,来了个锦上添花,“护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相南脸红到不想活。
拂涯瞇眼,“说不说?”
她这语气危险。相南想起在妖宫,国师大人为了旁人如何灵修的事毫无道理地拈酸吃醋,后颈一阵发麻,下意识脱口而出:“学的。”
“与谁学的?”
小猫眨眼,一脑门扎她肩上,墨迹道:“人族……不是好多打发时间的话本子?”
“你上哪看的话本子?”
“在国师府的时候,”相南闷声闷气,臊得吐字都困难,“书房裏有。”
书房裏额外添的那些都是石清把控的,后来琉夏因知道相南身份,曾行为鬼祟地去过几次。
拂涯找出元凶,质问:“看了多少?叫什么名字?”
琉夏这人偶尔正经,但不做人时正经不到哪去。画面回溯,拂涯想着在她手裏见过的话本名字,缓声道:“霸道王爷爱上我?还是,王爷今日又火……”
“别说了。”相南羞耻埋脸,欲哭无泪,“就一册!”小猫微顿,轻轻咬她,“不是你的吗,你难道不曾看过?我不信。”
“你觉得我能看这种东西?”国师大人拧猫耳,义正言辞洗刷清白,“是琉夏的。”
一世英名……
罢了,早就毁于一旦了。
相南不吭声,剪断多余纱布,捏着她的手臂仔细检查,指腹抹着药往细碎伤口擦,听她道:“明日再去赌坊。”
相南抬眼,“在那裏?”
“尚不确定。”拂涯低声,“此处不宜久留,该想办法离开了,明日若探清,你与弥渚传个音,人进来后我们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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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有贼闯了“九层宝塔”之事闹得轰轰烈烈却无疾而终,城主一怒之下搅了永安王的乐事倒是传得沸沸扬扬。
原本永安王入地下城只有当初同行的小妖知道,虽传播过,但议论大人物到底有风险,因此只是小范围的事。
眼下可好,一夕之间众人皆知,加之永安王身份特殊,他入地下城这事细想就很耐人寻味了。
人人议论,又人人作壁上观,生怕危及小命,气氛变得十分之奇妙。
翌日,永安王携其夫人入地下城的最大赌坊义和庄,城主为表歉意亲自作陪。
隔间清场,除了侍女和庄家再无旁人。长条赌桌上,城主和永安王分居两端,身段窈窕的女庄家手握骰盅,骰子撞击竹木发出韵律十足的脆响。
骆宗握着侍女的腰,隔着长桌道:“昨日失礼,今日小人陪王爷热热身,王爷在义和庄尽管放开了玩,手气不好便都记在小人账上。”
“赢了呢?”王爷笑问。
“自然是归王爷所有,也算小人沾沾王爷鸿运,日后赌运不至于丢人。”
庄家摇骰子姿势优雅,脆响不绝,骆宗含笑示意,“王爷先请。”
“永安王”姿态散漫听了阵,随意押了大,妖卫将一堆金锭推上了赌桌。
“王爷出手阔绰,”骆宗笑,命人推了差不多的金子,押註相反,“看看王爷此局运气如何。”
城主面上挂笑虚与委蛇,相南耐着性子与他玩了几局,互有输赢。
庄家摇骰盅,王爷下了註,骆宗扬手笑道:“不如玩些有意思的,来人。”
骰子高速敲击竹筒,“永安王”挑眉,骆宗桌前放了一束花色艷丽的虞美人。
城主捻着花瓣笑道:“花田十亩,王爷对这份赌註可满意?”
“有心了。”相南勾唇,“不过,本王倒是想知城主打算何时送本王出城?”
“王爷着急出城,过了成周河之后,打算在何处落脚?”
相南不动声色,“天高地远,何处不能安身。”
“您就甘心?”骆宗道:“依鄙人拙见,他相临川可不如王爷有勇有谋。”
“城主想说什么?”
“以王爷的智谋和身份,”骆宗捏碎了艷色花瓣,“人妖两界皆处百年动荡,成周河不再为界,王爷要东山再起并非难事。”
骰盅揭晓结局,骆宗起身,将零落的虞美人放到永安王手边,“王爷若想明白,随时能够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