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被撞散了魂魄,抿唇装高深,混沌之际,听小畜生哼着笑,开始细数罪状,“小皇帝是你什么人,嗯?”
国师大人丝毫没有压制人的高高在上,刚要开口,听他意味不明又道:“听说这皇位还是你给的?养了他四年?”
“……”陈年旧事,如今拿来鞭尸?拂涯埋在他肩上,喉间抑不住的声音都滚在他耳边。
小畜生尤不知足,掐着她专攻命脉,“千年雪参多奢侈,他眼也不眨给你送来了,大人准备如何回礼?”
“……”牙关咬在那抹锁骨上,拂涯勉强捡回神智,抬手掐他脖子,“再犯病试试?不然将他拽下来送你去坐那个位置?”
她浑身绵软,掐他根本用不上力。
相南原本没想和她在床上说这些,可有些话出口,越想便越觉心中梗的刺难以忍受。
猫尾扣住人翻过来,相南将她按在怀裏,从后面咬她的耳骨。
“不许收他的东西,千年雪参算什么,我的东西随便哪件不比他拿得出手?再不够,明日叫舍俐回去将妖界的库房全搬过来。”
“……”这小猫疯起来国师大人根本招架不住。
拂涯自知任人宰割,咬死牙关绝不松口,偏偏小畜生来劲了,“明日叫人将东西丢回去。”
国师大人最恨命令,“不丢。”
“行,不丢。”相南轻笑,“不下床便不下床,正好求之不得,大人别后悔就行。”
……
国师误了早朝,金銮殿上天子魂不守舍,下朝就往国师府派人。
小太监匆匆而来,最终看着那车要他带回宫裏的东西吓得肝胆俱裂。国师大人的面没见着,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回了皇宫。
国师不告假而闭门不出,彻底证实了“君王不早朝”的预测。
直到天又将晚,屋裏才传来动静。
银瓷命人将库房裏东西装了车运回宫裏,如此等了一日,好不容易等到有人出来。
便见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相南踏步而出,关了门放轻声音吩咐:“再送些蜜水来。”
侍女应是,犹豫问:“公子去何处?”
相南默了默,找了个寻常的借口敷衍道:“去寻琉夏拿些伤药。”
银瓷:“……是。”
天将明时,大人摇铃,她还以为是要洗漱准备上朝,结果便听大人嗓音发哑,命她将库房裏登的皇帝陛下拿来的东西全给送回去,面红耳赤的声音继续,直响到傍晚。
反正就是嗯,不可揣度。
少年公子过回廊,踏入庭中清过雪的石径,转眼便走远了。
国师大人连着两天不上朝。
书房裏,拂涯握笔如刀,铁画银钩杀气四溢。
寝屋裏一道结界,关住了自作孽的嚣张小猫。
琉夏背着药箱踩雪花,溜溜哒哒到了国师大人的院子裏,等小厮领路到了书房门口,敲了后推门而入,暖炉燃香,筋骨都松下来。
国师大人端坐于书案后,吝啬地施舍给她一道眼风,十分不耐烦,“何事?”
琉夏卸了药箱,一抬眼,“谑”了声,瞇眼啧啧感嘆,“还是大人会玩儿。”
“……”拂涯闭了闭眼,手中紫竹险些身陨当场。
偏生这没眼力见且不正经的大夫凑到她面前来,“一、二、三……”
竹笔轰轰烈烈粉身碎骨,拂涯抬眼,“有完没完?”
假如眼风能杀人。
“怪不得不上朝。”琉夏闭了嘴,又谑道:“这哪是有损大人的颜面,这简直是将大人的颜面踩在脚下践踏!”
“……”国师大人一动就浑身酸疼,没这功夫听她发疯,“无事便滚。”
“也行,”琉夏嘆道:“也无甚大事,不过是某人的小猫咪昨日来找大夫开男子用的避子药了,想来某人不在意,大夫这就麻溜滚嘞!”
“……给我站住!”
琉夏转身的步子停住,挑眉回眸,便听某人问:“怎么回事?”
“避子药啊,很难理解?”琉夏歪坐在书案上,“相南昨日来找我,叫我给他开,最好能一副药下去一劳永逸的那种。”
拂涯微怔,“你给他了?”
“哪敢?”琉夏笑,“瞧你这劲,真给他开了,我还能活着出这扇门?”
国师大人沈默下来,琉夏正色,“怎么,相南都想过这事,你没想过?”
她垂眼不动如山,琉夏却莫名道:“以为中血毒两百年,这副身子破破烂烂没可能了是么?”
这话一落,国师大人又赏了她一条眼风。
“……”琉夏真恨自己活得像条蛔虫。
她阖了眼皮翻白眼,唾弃完日渐萧条的出息,摸了脉诊放桌上,“伸手来,大夫给摸摸。”
拂涯强忍将人扇出去的冲动,由着她搭指把脉。
这行走江湖约莫全靠坑蒙拐骗的大夫一手抵着下巴作沈思状,搭脉的手指摸了两遍,双眼越瞇越小,国师大人终于忍不住拍开她的爪子,“有话说话,别犯病。”
“果真是,”大夫摇头晃脑,“奇了。”
“……”国师大人捏拳,“一句话。”
“相南断尾替你重塑经脉,他将妖力全部灌进去,借以混元潭的混沌之灵,实则是以那条猫尾为依托彻底换下了你的根骨。”
那条猫尾妖力多浓她是知道的,可她以为,只是借猫尾之力补足了破损而已。
拂涯怔然,听琉夏忽然反问道:“你没觉得自己身上妖气过于浓厚了么?”
超出与妖族交合会粘附的对方妖气的正常范围,也超出那条猫尾所蕴含的全部妖力。
国师大人又不吭声了,琉夏了然,不过没缓多久,听她问:“如今是什么情况?”
“不好说,”琉夏摸摸下巴,“彼时尚在别垢峰,我诊出来的脉象可大不相同。你这副身子骨似人非人,却也还不全然是妖,眼下瞧着倒是无碍,估摸着还能再变。这样,每月我替你看看,也好心中有数。”
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国师大人接受得极快,想了想,又问:“要服药么?”
“这还服什么药?”琉夏歪歪脑袋,“和你家小猫咪多贴贴应当能转化得更顺利快速些。”
“……”国师大人耳根微热,只是不太明显。
琉夏见交代完毕,收好脉诊,背好小药箱准备滚蛋,身后传来略迟疑的话:“那什么……避子之事呢?”
琉夏猝然回头,恰巧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她嘿嘿笑了两声,挤眉弄眼丝毫没有医者该有的稳重,“不必。”
“嗯?”
“在你这经脉完全定型之前,不必担心这问题。”
琉夏顿了顿,又补道:“妖族繁衍本就极为困难,何况你如今还是这不人不妖的脉象。不过凡事无绝对,防着些也好。嗯,反正亲热的时候,别叫他弄裏面就成。”
“……”国师大人红了耳尖但面无表情,“你能不能稍微害点臊?”
琉夏伸手点自己脖子,“大人都能顶着吻痕上朝了,我从医的,我害什么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