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烫得要命。
小猫身子僵了僵,尾巴慌乱地扫过她的膝盖,一时竟忘了在心裏反驳,他其实没受风寒。
小半碗汤药全餵下去,拂涯眉眼舒展,将碗递给银瓷,“去取小鱼干来。”
小猫被迫吃饱喝足,被迫团在她腿上,被迫……打了个软绵绵的呵欠,眼眸半瞇,在怕得要死的国师大人怀裏睡着了。
拂涯许久才从书裏抽出视线,见状,瞥了眼它单薄露天的小窝,转身便将它放回自己被窝裏。
简单吃了晚饭,时辰差不多时她便洗漱,窝在她床上的小猫仍睡得很熟。
拂涯坐在床沿望了半响,掀开被子将它搂在怀裏,不多时便沈沈睡了。
·
相南睡得早,天尚未亮,他便被闷醒了。
被子裏暖呼呼的,他……又被她抱在怀裏,埋着脑袋那种。
相南羞愤欲死,爪子扒了两下想挣开,结果肉垫下的触感……比他化形的爪爪还软。
她身上真的很香。
不同于花香馥郁,很清幽的味道,比他在山野间闻过的草木香更令人心旷神怡。
小猫鬼鬼祟祟抬了下眼眸。
反正是她抱他的,何况她还没醒。
爪爪轻轻踩了两下。
小猫又抬头。
她还是没醒。
咪呜咪呜咪呜!
小猫埋在她怀裏轻轻乱蹭,它夜视能力很好,且大约是顾及它的呼吸,她没将被子按实,有微弱光线透进来。
她很爱干凈,每日要沐浴,小猫知道。
月色寝衣上不知为何沾了浅浅绯色,它盯了片刻,小脑瓜凑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怎么舔不干凈呢,似乎被他沾湿后更红了。
小猫继续盯,歪歪脑袋又埋下去。
抱着小猫的人轻轻地哼了声。
小猫舔着那片绯色,触感好像有些怪怪了,它的鼻尖陷在柔软裏,因为太过于专註,忽视了那轻微的动静。
“你在干什么?”她的嗓音有刚醒懒倦的松哑。
小猫被人捏住后脖颈,楞楞抬头,她看着好冷好凶,“咪呜咪呜?”
拂涯此生没受过这种刺激。
算不上浓烈,只是不自在,尤其还是……因为一只自己养的猫。
这事太过于荒唐。
她冷眼盯这小东西,应是她压迫太足,小猫懵懂地歪头,害怕地伸舌尖舔了下,望着她的目光充满恐惧和害怕。
它还知道害怕。
拂涯闭眼缓息,想起平日裏,这只小猫确实是会喝些新鲜羊乳的——
它身子骨瘦弱,体态也小,生出来怕是也没几月,国师府上下怕将这小东西养死了,餵它餵得尽心尽力,什么都挑最好的。
昨日守着它喝了大半碗汤药,药膳影响食欲,后来它吃小鱼干确实比平日少许多。
眼下三更半夜的,饿了……也并非说不过去。
她默不作声看他好久,然后一言不发掀开被子走了。
小猫傻在原地,理智逐渐回笼。
她是拂涯啊,她是国师大人。
小猫慢半拍探着爪爪捂住胸口。
他人身的这裏……许多关于她的旖旎画面在脑海中回滚,他终于从神志不清中敛回神智。
完了,他要死了。
他玩得太上头,不经意间轻薄她了。
“喝。”拂涯端着瓷碗放在床沿。
它嗅到那股熟悉的羊乳香。
小猫慢半拍抬眼,听她又道:“不是饿了么?”
咪呜咪呜咪呜!!
它不用死了!!
小猫踉跄奔过去,乖巧蹲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喝羊乳。
小猫被她吓住了。
那日餵完羊乳后,拂涯虽知其缘由,可见着这小畜生难免心中憋闷。
可让她将小猫丢回猫窝她又做不到,于是随手将它埋在床尾角落裏。
就这么着,之后连着两天,这小东西除了吃饭喝药听话,被她抱在怀裏便僵硬得要死,活像她要做些什么害它性命。
拂涯没听说过旁人家中的貍奴有这气性,关键是,她觉得她养的这只未免太有灵性了。
像是能听懂她的话。
这日夜裏,拂涯换寝衣时,思量片刻,到底随着自己的脾性。
她抱着小猫坐在床沿,见它歪头躲闪,捏着它的耳尖揪回来,“这两日我都没气,你与我气什么?”
相南被迫与她对视。
她的长发柔软披散,平素冷淡,眉眼却精致,这样望着人,莫名有种让人心动的温柔。
胸腔裏鼓鼓胀胀,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又要死了。
“嗯?”她摇它的脑袋,“你气什么?”
“咪呜。”小猫软软应她。
他又没生气,只是有些害怕,还……不敢看她。
拂涯也觉得与一只不懂事、不会说话的猫儿说话很离谱,不过说完心情便宽松下来。
她将小猫一搂,捏它的后颈,“不许舔,也不许咬,听见了么?”
“咪呜咪呜!”
他既想明白,哪还会轻薄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