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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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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说了!”

拂涯:“……”

交友不慎,还是不交的好。

国师大人盯了狐妖一眼,斐曳到嘴边的话生生卡喉咙裏出不去了。

她那眼神轻飘飘的,又如寒风吹过了一座冰山,碾得他脊骨发寒。

斐曳差点软腿给这两祖宗跪了,撑着桌子视死如归,“大人,我这便去镇妖府领罚。”

国师大人仁慈,“去吧。”

言罢,牵着人,头也不回走了。

斐曳:“……”

他再和相南个小猫崽子喝酒,他非得自行敲断自己两条腿不可!!

·

醉了但能走能说的小畜生被国师大人勒令自己洗漱沐浴。

相南握着把湿头发出了浴房,停在她面前抿唇不吭声。

拂涯:“想干什么?”

他别扭转头。

拂涯耐心:“说话。”

“湿了。”小畜生吭吭唧唧,“帮我擦。”

屋裏烛光摇曳,夏日寝衣透薄,他身上那件湿淋淋地贴着皮肉,流畅线条都被衬出来了。

国师大人有点绷不住,语气荒唐,“身子没擦直接穿的?”

“昂。”小畜生点头,理直气壮,“擦一半帕子掉水裏了,反正天气热,很快便干的。”

“……”拂涯默了片刻,找了张干凈帕子蒙住小猫脑袋,“你最好明日醒了还记得。”

“当然记得。”小猫在他掌心裏蹭,歪靠着抱她,想起什么,探头亲亲,“香吗?”

“……你再敢与人喝酒试试?”

小猫嘴角压下去,“不能喝吗?”

“能,”国师大人点头松手,“要喝便自己擦。”

“那我不喝了!”相南埋她肩上,“又辣又苦,只有一点点香,没那么好喝。”

他说完也没见她有动作,软了声音,拉长了尾音调调,“拂涯,你帮我擦头发吧。”

“不是有手有脚?”

她心口不一,相南亲她的耳朵,裹着桃花香的酒意扑在她耳边,哼唧半响,小声道:“是我……想你了。”

酒气太浓,熏红了她的耳尖。

拂涯用灵力蒸干了他的头发,捏着他后颈将人拔起来,眸光一停,落在他喉结上。

那枚咬痕过了个日夜,颜色沈下来,暗红微紫,沙粉色填在裏面。

国师大人莫名脸皮发烫,指尖按了下那颗凸起,“你就这模样出门了?”

喉结在她手下滚动,他嗓音发闷,“不行吗?”

国师大人沈默,她觉得不太行。

小畜生声音低哑,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昨日为了狗皇帝与我闹脾气,今日连家都不回?”

“……”这小畜生究竟在说什么?

相南勾着她的腿将人兜进怀裏,边走边含着她的下唇舔,随手拉了帐子,从枕头边摸了根系铃铛的缚妖索绑住她的手腕,“喜欢这样?”

他抵着她的手压在头顶,牙齿咬住衣襟,扯两下没了耐心,隔着层绸丝,碾过又用力咬。

布料濡湿发凉,他呼吸微重,抬头吻她。和方才埋首的凶劲又不同,舒服地勾缠,有来有回地对抗,会勾舔齿列,又如鱼般滑腻游开。

拂涯不太受得了这种吻,喘了口气,咬破他的嘴角,“可以了。”

小畜生顿了下,闷笑着抱她,“真来?大早上出门,不累?”

山野地裏哪有休息地方,北昭上朝极早,她要早朝的时候,每日寅时就得爬起床。

昨日他们闹了一宿,他怀疑她都没瞇多久便走了。更深露重,再熬会儿子时都过去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拂涯被勾得不上不下,神思混沌之际听了那话,眼眸微瞇,“没醉?”

“醉了啊,”相南吻她的眉心,“一整坛桃花酿,能不醉么?”

“……”

她没说话,但勾着他的腰不放。相南额角跳了两下,笑嘆口气,“行,伺候大人。”

温热往下,游过茫茫白雪,踝骨被他握住压制,手上铃铛晃动,失控地拽他的头发。

脊背绷如长弓,浅粉的唇色变得殷红,脚背莹润如雪,细细的青色脉络顺着骨筋走行。

她咬着唇颤抖,“小猫……”

相南舔唇抬头,湿漉漉蹭到她嘴边,哑着声音笑,“比酒甜。”

七夕,江陵城,国师府。

国师回京述职,事情大概收拾完,马车悠哉上路,又回到了江陵。

江陵城的国师府是三年前南下长居时辟的,比上京那座宅子小不少,但照样清凈。

江陵镇妖府直接换了个地方,地牢在城外十裏地,办事之处则挪到了衙门隔壁。

时至七夕,上古的乞巧节日流传至今已然多了层旖旎的味道,成周河附近那几座城池也因此极为热闹。

江陵暑气比上京重不少,国师大人在镇妖府忙到正午,太守府派小厮来接人了——昨日太守府下了帖子,说是要请他们去府裏坐坐,主要还是太守夫人的主意。

因着过节,拂涯也就应了。

国师府和太守府就在一条街上,拢共一刻钟的路,平时往来倒也方便。

当年旱魃祸国,国师大人带人去除凶物,算来,南境国师庙最多的地方实则还是在江陵一带。

国师在北昭扬了两百年的恶名忽然一变,遇上节日时,国师府的马车上路还要接不少长街百姓沿街丢来的花朵。

拂涯和相南在太守府用了顿午饭,凉亭旁引了潺潺流水,再来一碗洒了葡萄干桂圆芝麻和薄荷味道汤汁的冰粉,这盛夏立马舒坦起来。

午饭后,陈太守摇着老头扇坐在凉亭裏吸溜着消暑小食,石桌上摆了凤仙花汁,太守夫人正将加了明矾的花汁小心涂在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手指头上。

小姑娘眼睛晶亮,等涂好了小口小口吹气,太守夫人笑着拿了麻叶条细细包裹住她的指尖,“不可沾水。”

“嗯嗯嗯!”小孩使劲点头。

似乎很平常的日子,他们坐在凉亭下听流水声吃冰粉避暑。

太守给夫人摇着扇子,拂涯偶尔搅勺子喝碎成小块的冰粉,相南看着被几条麻叶封印的调皮小孩,好奇问:“这样便能染色?要缠多久?”

太守夫人打趣,“想给大人染?”

相南热脸,瞄了眼国师大人,凑过去小声问:“想不想?”

拂涯没说话,相南便一直望着她。太守夫人掩嘴笑,“白日忙,夜裏染了裹住,等天明取下即可。”

小姑娘摇头晃脑,嘟嘴问:“娘亲为何现在给我涂指甲?”

太守夫人笑着忽悠小孩,“阿兄想给大人涂,幺幺不想教?”

“唔,”小孩晃晃指尖,“那阿兄学会了吗?”

国师大人没表情,相南视而不见,转而拍小孩脑袋:“自然,多谢幺幺。”

傍晚时分,浮云懒散。

七夕乞巧节,民间女子笑闹声从街头欢快响到巷尾,胭脂水粉铺子热闹,针线女红的铺子也不安静。

两人午后在太守府歇了半个时辰便又去了镇妖府。

传统而言,乞巧节是女子乞巧求艺、祝福许愿以及祈求姻缘的日子,不过因着牛郎织女的传说,并之过往无数文人骚客的诗词水墨渲染,无端沾染许多风月。

江陵镇妖府灵师到底不是上京那一群——上京总府裏,镇的都是大妖,数目更多的都是影卫。

国师大人手中的影卫是把冰冷锋利的刀子,若是动情则必须剥去那身影卫装,从此不得再入国师府。

不过镇妖府倒是能去,谋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总不至于因为动个情,便彻底丢了饭碗。

江陵镇妖府由国师大人直接管辖才三年,裏面不少灵师都在城裏安了家,人不犯事,总不能无缘无故将其撤职。

越到傍晚,镇妖府人心越躁动。

拂涯瞥见窝在角落裏闲到抓着狗尾巴草绕圈圈、不时抿唇走神的人,终于有了丝人性,这么多年头回主动叫众人提前滚蛋。

各家各户的香案上摆着时令瓜果,精心装扮的女子乞巧祈福,祈祷一段能和乐幸福的美满姻缘。

长街喧嚣,有无数美好祝愿,而国师府却一切照常。

以前的国师府从来不过节,任何节日都是冷冷清清的。大人不操持不热衷,府裏最热闹的,冲了顶就是年节贴不过三天的福字和对联。

不过这三年变了很多,只不过么,这乞巧节似乎也不太过得起来——

国师大人不通女红,不下厨房,府裏有管家管账,大人最拿手的事……徒手捏爆头骨和妖尾应该不在话下。

乞巧节庆祝内容诸多,作为下属能操心的但力不从心,剩下的那更是想都不想——不敢,也没资格。

后厨做了顿鲜香可口的浓白鱼汤,饭后添了道冰绿豆沙和凉粉,便已经为这个家做出了最大贡献。

夜晚街上没宵禁,听说江陵城过往有很多节目,相公子牵着国师大人的手,沿河放了两盏河灯,从路边小孩手裏买了几支鲜嫩的花朵,看了酒楼裏一年一度“牛郎织女”的戏,便又牵着国师大人转回了国师府。

银河漫长,星野分明。

鹊桥沟通两大分星,悲离被欢合代替,时光长流,千古不负。

拂涯泡在浴桶裏,眸光虚虚落于随水而动的花瓣上,神思跟着那花漂浮。

水雾模糊,像回到那年兵临城下的前夕。画皮妖扮了她的模样,想在蛇妖发兵时来一招擒贼先擒王。

她被捉拿后困于镇妖府求死不得,严刑逼供得到结果。画皮妖只知自己要做什么,却不清楚蛇妖的据点和所带的人马。

除了让她给平湛发信号暗示其出兵,旁的全是铤而走险,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赌註是北昭上下无辜百姓的性命。

她在镇妖府忘记时辰,回程漫长,万家灯火都熄灭,也许思绪泛泛,可回忆惟余空茫。

国师府大门开了,回廊烛灯下,有人披着玄色大氅,松散倚于廊柱,安静地看一场不知何时会停的雪。

红梅探入廊下,苍老的树枝覆雪。

暖光入怀,眼前恍惚的那瞬间,过往光阴重迭。

花伞下父亲和母亲并肩而行,那是很大的风雪,吹了他们满肩。父亲收伞,望着母亲缀了雪花的眉眼,朗声大笑,神情却温柔,“同淋风中雪,此生共白头。”

此生共白头。

不得懈怠的心弦在他回眸时如春风化冰般松解,模糊的时光退散。两百年,她不会冲动,却心悸于那被遏止的脱口而出。

·

相南自她进了浴房便坐在榻沿,扁平的紫檀木方形盒子握在手中,俏皮优雅的九尾小猫以尾为锁,修长指节拨着猫尾锁扣,吧嗒吧嗒无序来回,显而易见的心绪不宁。

也许是折磨过分,银质小猫终于造反,锁扣夹住了他的指肚。

相南轻抽了口气垂下眼皮,忐忑难抑,终于疯了。他屈指敲九尾的头,“敢咬我?过会儿叫拂涯揍你。”

恰话音落,浴房门开了。

“在与谁说话?”拂涯擦着湿潮发尾似漫不经心出来。

“没,自语呢。”

相南心虚笑了声,手中反应却快,宽袖拂过盒子挡住了,起身时顺势往角落毯子下塞。

沐浴后被热气熏过,她的眼皮晕了薄绯,相南靠近,俯首亲了下,“还以为你在裏头睡着了,刚想进去抱你。”

帕子被人接过,相南浅笑垂眸,唇角却不自觉轻抿,“拂涯,我有……”

“去沐浴。”

她突兀出言,似巧非巧,相南怔了下,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天晚了,”拂涯松开发紧的指节,“小猫,先去沐浴。”

她眸中秋水平静无澜,揪住帕子的指节苍白,相南笑了声,“好,今日辛苦,你若是累了,擦干头发先睡。”

体面摇摇欲坠,他垂眼又笑,握住她的手,将帕子递回后不甘地捏了下,只做亲昵如常,转身时眼眶猛然发酸。

今日是什么日子,北昭祥和,万民祈福,牛郎织女都相聚,他的话却没有完整出口的机会,她连试探都不允。

他知道,其实她都清楚。

彼时他们在上京,红枫书签被人动过,随手在角落刻下她名字的叶片反了。

他焦虑难安,也许是在等她的质问或回应,可她没有,他们一切如常。

如此也好,毕竟国师大人再强势,终归也是柔软的女子,此事难以启齿,不论是怎样的境况,都只能他来提。

拂涯冷情冷性,两百余年,身边只有他,他终究是不同的,她会答应也未可知。

自我预设和安慰诸多,却在望见她的清醒时轰然俱碎。她懂他没出口的话,平静地遏制,没让他太难堪。

也是,是他太贪婪,想要的太多了。

咸湿没入雾气氤氲的水面,贪念暗藏,便只同如今,只同过往,左右都在她身边,没什么不好的。

怕她看出异样,他在浴房裏将头发尽数打湿,埋在水盆中以温水闷红了脸和耳朵。

相南出了浴房,便见她坐在榻边,闻声正抬眸。

刻意擦头发的手顿住。

“过来。”她拍着身边小榻。

“嗯?”相南从怔楞中回神,勉强笑问:“怎么不睡?”

“我若睡了,”拂涯慢声:“你该如何?”

她戳破那层窗纸,她确实洞察秋毫。

唇边笑意终于挂不住,可他也开不了口,任何话,都说不出口。

“拿着。”她将一本厚实的蓝册子塞他手裏。

相南闷声,“是什么?”

“嫁妆。”拂涯一错不错盯着不远处跳动的烛火。

书皮被指节捏皱,听她平淡地强调,“国师府的,嫁妆。”

水珠溅湿了蓝色封皮,她被人用力按进怀裏,不能下坠的湿润滑过侧脸,落进她的肩窝裏。

“拂涯……”他又闷又哑。

“嗯,”紧绷的肩背松下来,轻扬的鼻音,她在笑,“小猫又哭鼻子。”

相南哪顾得上丢脸,“你方才不是……”

“想也别想。”拂涯拍他,“我都舍不得,你怎么敢。”

小猫埋她肩上泣不成声。

下巴抵在他肩头,眼前烛光晃动,心中却安定,似乎飘摇无依的浮萍,找到了归处。

夏夜万籁动听,耳边却只剩他的吐息和心跳。

拂涯由着他梳理心绪,可小猫感性,好半响收不住,她轻笑了声,打断他的情绪,“怎么想的,国师府亏待你了?”

“没有。”相南搂紧她,“是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拂涯怔然,“谁说成亲会分开了?”

“成亲。”他低喃咬字,忽而傻笑,“我们成亲。”

他今日受了大刺激,国师大人刚怀疑小猫又要疯,听他继续傻笑,“成亲了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

他要和她的一辈子。

彼时江陵她拦住他,他就没想过走。她是北昭国师啊,和他成亲,不知要面对多少非议。

她历经苦难,从烈焰中涅槃,染血的荆棘化作骄傲的羽翅,没人能叫她折翼,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流言蜚语可漫天,他都不在乎。

他能心甘情愿,可她说舍不得。

情绪汹涌,思绪难收,经年执念有回响,是他走火入魔,贬低了她的情义。

“拂涯……对不起。”

“笨猫。”他越哭越凶,拂涯笑嘆,揉他的后颈,“方才想给我什么?”

小猫不满,哑声哭:“你怎么又知道?”

“……”他慌张至极,她若看不见,这双眼睛恐怕要出事。

然而小猫悲痛欲绝,她有眼与无眼不太重要。国师大人沈思完,信口胡诌道:“你既要提此事,想必是有准备。”

“哦,”小猫闷声笑了,“这倒是。”

相南缓了好片刻,这才探手去摸薄毯,掏出那个檀木匣子。

咬他手指的锁扣眼下倒安分,指尖拨开猫尾,通明光线漫入,迷离水色便出现在眼中。

流银为编织骨架,水色琉璃形如小花,并之柔粉的碎钻镶嵌,花朵绕满一圈,莹润白毛铺在其下,状如猫耳处柔软而白凈如雪。

是一个极为漂亮的猫耳花环。

相南屏息,“喜欢吗?”

烛光经琉璃弯折,指尖轻抚陷入,拂涯递给他,“帮我戴上。”

相南顿了顿,本就红的耳朵更红了,“好。”

他小心而笨拙,盛夏连夜裏都燥热,热浪自他吐息拂过的侧脸开始蔓延。

长指捧住脸,他吻她的眉心,“好看。”

他的珍视溢于言表,拂涯轻问:“有旁的意义?”

相南抱住人,埋她肩窝裏,脸热道:“是九尾灵猫的信物,你若收下了,以后只能是我的猫猫。”

“你自己做的?”

“不完全是,”小猫不哭了,压不住的欢快笑意,“画了图纸送回妖都请工匠打的。”

拂涯精准,“那些毛呢?”

相南脸更热,“猫尾尖上采的,自己填上去。”说罢,想起什么,又急道:“攒了四年,没秃!”

小畜生几句话含义极为丰富,国师大人默了半响,旁的暂且不提,她那嫁妆册子裏只怕还少了东西。

拂涯迟疑:“我要给你一个花环么?”

“……不必。”男子要什么花环。

信物是必要的,但相南绝不承认给花环是出自私心。

他起身去裏间暗柜裏摸了两条细绳,玉白和红线盘绕,末端缀着九尾灵猫玉坠。

小猫今日大功告成,成就远超预想,翘着唇角就没松下来过。

相南坐回她身边,将人揽怀裏后握她的手腕,柔软手绳绕过腕骨,“平日这个方便些。”

“也是猫毛编的?”

“嗯,”相南系好玉坠那头,笑弧惹眼,“是我们的。”

“所以每回在床上,”国师大人莫名难以启齿,含糊道:“薅我的尾巴?”

相南脸又热,“没,都是平时床上收起来的。”

“……”

修长指节卷着手绳,清瘦腕骨在面前晃,意图再明确不过。

拂涯刚依葫芦画瓢给他绑好,手掌反转将她扣住。

红绳缠入暖白色,两只玉色小猫偶然交错亲吻。指腹揉捻,透粉的指尖染上绯色,被他握住抵上唇齿。

湿热涂上浅粉指甲,他轻轻咬合又放她走,“凤仙花汁带回来了,想染吗?”

“染。”薄唇启阖,她咬住他的喉骨,手指却往他嘴裏钻。

相南原只是想逗她,没成想将自己搭进去。银丝勾在她指尖,涂成靡艷的色泽,他按着她的腰喘,忍不住笑,“今日不染,七夕便过了。”

“过又如何。”她跨在他腿上,高高在上地搅弄他的眸色,“你信传说,还是信神佛?”

“都信啊,”相南吮过手指,仰脸去吻她,“神佛渡世,拂涯渡我,如何不信。”

银河下蝉鸣阵阵,盛夏潮热的风起,会吹开墨色远天的阴霾,吹遍每个秋冬春夏。

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天地浩荡,山川同喜。

可他此生,信神佛,绝不羡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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