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的侍卫尽数死在箭雨和黑衣人的围剿之下。
石影带队的影卫阻隔断后,拂涯抱猫,拽着钟铉疾行回撤。
设伏之人显然考虑到她的身手,密林裏蓦然钻出两个黑衣人,左右夹击着攻来。她将小猫往钟铉怀裏一推,压低声音道:“陛下先走。”
钟铉接猫的手微紧,“拂涯……”
“你的身手,给我拖后腿么?”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她说完也不及他回答,手中气流滚动,通体青色的本命剑出现在手中。
钟铉又看了眼她挡在前面的背影,手指攥得发紧,带着她的小猫折回去。
皇帝一人,满身是血。
他从林子中走来,面色如霜,深色眸子压下滚沸的烈焰岩浆。
等在外头的人见状,惊惧恐慌地如饺子下水噗通跪了一地。
“跪什么。”钟铉面上都是血,一眼看去根本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旁人的。
“陛下……”负责狩猎围场安全的臣子膝行往前,“陛下受难,臣罪该万死!!”
“是该万死。”钟铉抱着那只莹白的小猫,垂眸望时,显出几分诡异的缱绻,“国师还在,带人进去,她今日如何进去,我便要她如何回来。”
披坚执锐的护卫一窝蜂地往林子裏涌。镇妖府本在暗处藏了不少人,早在钟铉出现在时便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皇帝说完那句话便没了后续。
众人胆战心惊跪着,烈日炙烤,晒得人头皮后颈发烫,可所有人只觉得如坠冰窟。
钟铉扫过沈家所在。
沈元傅跪在其中,约莫察觉到他的视线,眸色担忧地回视,嘴唇微动,大概想说些什么。
他要说些什么?
钟铉勾着唇角扫过,目光便直直落在猎场的出口处。
猎场陆陆续续有围猎子弟出来。
他们一见外面这状况,头皮一麻,人险些趴了,当即利索地跟着一并跪下。
一个时辰之后。
国师浴血而来,一步步出现在众人眼前。
困在天子怀裏的暴躁小猫剧烈挣动,钟铉紧握着它的手终于微松。
只是给了它空子,小猫瞬间便从他身上跳开,雪白身影几乎化作流光,奔向所有人视线的尽头。
·
拂涯压下喘息,见着小猫着急地围着她团团转。
她莫名很轻地笑了,蹲下身子伸手去接它,小猫“咪呜”叫唤两声,水蓝色眸子隐隐有血丝。
它不让她抱。
“无碍,不担心。”拂涯揉它的脑袋,“带你回去。”
小猫勉强靠在她身上,爪子都不敢乱放。眼前乌压压跪了一片,坐在前面的人定定望着她。
拂涯往临时驻扎的帐篷走。
对付那两个死士比她预想更麻烦,比此前在南境她遭遇追杀更甚。不过也是,对方此次的目的并不只是她,自然全力以赴。
拂涯不想揣度小皇帝的心思,他明知此行危险,却仍旧一意孤行。该说是他太了解她,还是终于学会了用计谋。
这种被人算计到头上的感觉……也是,毕竟是君王。
小猫埋在她肩头,鼻息间都是她身上的血腥味。它用力闭着眸子,说不清心中的后怕是为什么,只是厌恶自己,又庆幸她回来。
猫耳忽然很敏锐地动了,空气被高温炙烤扭曲,一根银针角度刁钻地射过来了!
冲着她的后心。
它在她肩上用力咬了一下,拂涯没防备,突然吃痛,松开了抱它的手。
小猫蹬着她的肩,身子在空中翻卷,在银针刺中她之前,小身板护在她身后,长尾猛地往外甩去。
拂涯抱着小猫,身影在长街上穿梭。
国师府众人见着一个血人冲进来,还没来得及惊慌,便听她道:“琉夏在府裏么?”
小厮吓了一大跳:“在,琉夏姑娘在院子裏!”
拂涯踹开了松垮的院门,“琉夏!过来!”
小猫缩在她怀裏,脊背紧绷弓成弧形,口唇往外淌血,全身不受控地颤抖。
拂涯放下手裏的布,“针扎在尾巴上。”
琉夏眼见这人自己血流不止都顾不上,她心中诧异,动作却快,从怀裏倒了颗药塞她嘴裏,“我看看,去拎药箱来。”
小猫沾满了血,琉夏顺着尾巴上被布扎死的地方往下,匕首锋利,三两下刮干凈猫毛。
伤口处乌青发黑,纹路顺着血脉逆流蔓延。匕首割开皮肉,黑色血珠顺着尾尖滴落在瓷碗中。
“是寒毒。”琉夏皱眉,忽将匕首放在烛火上炙烤,烈焰中冰霜顺着所有血迹凝结,“此毒专为你而来。”
拂涯嗓音轻哑,“是阿南挡下了。”
琉夏放下匕首。她竟从这人身上看出来隐隐的紧张。“餵它喝你的血。”
拂涯楞了楞,“不是……”
“不一样,”琉夏握住小猫的下颌,抵开它紧咬的齿关,“你的血在体内与它喝进去不一样。”
拂涯没再犹豫,气刃划开了掌心,鲜血在拳心裏汇聚,一滴滴坠在小猫口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