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笑就跟着他们,顺便拽着薛景乐,让他不到处乱跑。
走在一条几乎没灯的小路上,郁忧拿笔,在笔尖画了个照明法阵,然后走在前面领头。
地面的青石板都是青苔,还有一些烟头和痰,说不上多干净。
郁忧绕开一堆不明物体,提醒后面的几个人小心。
在这地方踩到了,只能自认倒霉。
两边屋子里有人没关灯,看这么晚还有人经过,悄悄瞄了几眼。郁忧熟视无睹,一路循着牌照,找到了向固的家。
他敲响了门,率先开口:“向先生,我是小郁老师,已经到了。”
并且还给向固的通讯器发了个消息。
过了几秒,里面才传来一阵动静,听着很急促。
门被打开,向固的脸露了出来。
“不好意思小郁老师,这周围不太安全,所以谨慎了些。”
郁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没事,可以理解的。”
“好的,小郁老师,您在通讯器上说有一个地方在招人,请问是——”
“您好您好,您就是向固先生吧,哎呀,这么一看果然是仪表堂堂,斯文俊雅啊,我这一眼看过来,就知道你未来前途无量啊。”刘志为马上挤到前面,开始握着向固的手使劲上下晃动。
这热情的模样,让向固一时间无所适从。
刘笑在后面一脸语塞,见向固欲言又止,才打断了自己的爸爸:“老爸,你不要这么热情,搞得好像有所图谋一样,你没看到人家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吗?”
刘志为脸上的笑容卡顿了一下,碍于向固在这里,不好追着刘笑和他上演逃生战。
郁忧趁机道:“向先生,这位就是我说的在招人的店长,也是我们这里大厨的父亲,您应该见过我们的大厨。”
向固点头,他确实见过好几次刘笑,向敛回家还告诉他,这个大厨做的菜特别好吃。
“不如我们进去说吧。”向固把门打开,“在外面不方便。”
向固的屋子很小,客厅厨房餐厅就合并在一间里,角落是堪堪能站人的卫生间,左边的屋子掩上了门,能依稀看到熟睡的向敛。
“屋子有点小,各位不要嫌弃。”向固拿着几个玻璃杯,给三个人倒了杯水。
……
等等,三个人?
众人惊觉,不知何时,跟在他们身后的薛景乐不见了。
“我出去找找他。”刘笑站起来,“执名黑泽路况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到时候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郁忧拦住刘笑:“让他自己去逛吧,没玩尽兴他是不会回来的,真要是打起来,他可能略胜一筹。”
平时刘笑和薛景乐是打闹着玩,但真要动真格,薛景乐也不是纸老虎。
刘笑想想,就坐了下来。
也是,一个散仙修为的人,在执名黑泽怎么样都是如鱼得水,怕什么呢?下来的方法他也知道了,找到石像就可以打开电梯,这种石像,整座城池里面少说也有二十多个,根本不愁。
解决完薛景乐的事,郁忧出声,为向固介绍:“向先生,这位刘志为先生,经营着一家万界餐馆,现在需要招聘一位营业经理。”
等郁忧说完,刘志为又开始和向固打招呼。
“我上学的时候,曾经在志为叔的店中做过实习,氛围很好,只是……”
刘笑抢先郁忧一步:“就是现在快倒闭了,要找人帮忙营销一下。”
刘志为:……
“你个臭小子给我回来!”刘志为憋不住了,“哪有这样说自己爹的!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爸你冷静,这里还有小孩子在睡觉呢。”刘笑一点也害怕,在常年的追逐当中,他已经练成了钢铁一般的心灵。
郁忧好心解释:“没关系,进来的时候我就画了隔音阵。”
刘笑:……
完全没有看到什么时候画的。
郁忧的阵法出神入化是大家公认的,在大家讨论几句后,又回到了正题。
“向先生,志为叔现在的店铺经营情况不太乐观,也不瞒着您。”郁忧说道,刘志为也在旁边应和,“但他也是真心邀请您去担任这个经理职位的。”
“是啊向先生。我上次在太极都市看见您招揽客人,那可太厉害了,换成是我或者我老爸,根本不可能把那些客人骗的……额,我是说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进店消费。”刘笑也试图说服向固。
向固听着几人的话,表情凝重。
此时,刘志为大手一挥,拍板道:
“向先生,您要是来我们店工作,首先这个身份证我们会帮您办下来,其次每个月月薪五千万界币。
说来惭愧,现在经营状况不太好,工资可能有点少了,等以后会提高的,我也不是会空许诺的人,如果您担心被骗,我可以发万界誓。”
万界誓这个梗一出,大家都会心一笑。
对于刘志为的这个条件,向固自然心动。在刘志为的话里,月薪五千算少的,但这五千对向固来说,可算一个高工资工作。
况且,还会帮忙办身份证。
人是郁忧带来的,向固倒是放心。
“刘志为先生的待遇对我来说很好,只是我可能需要去实地考察一下,看看我能否胜任这份工作。”向固斟酌开口。
刘志为大喜,向固能被郁忧介绍,说明他实力肯定是有的,不担心他无法胜任,这话一出,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没事,不着急的,向先生,您有空来看看就行。对了!”刘志为说着,变出了几大盘子菜,“这是刚刚做的菜,您尝尝如何?”
这几盘子菜出来,小屋子里顿时就弥漫起了各种菜香。
隔音阵能隔绝声音,却隔绝不了香气。向敛这小鼻子灵光,直接揉着眼睛从床上翻下来,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爸爸,好香啊……”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刘志为高兴的搓手:“向先生就当吃点夜宵,尝一些呗。”
向固来到太极都市,头一回见到这么主动的居民,盛情难却,加上这味道实在太香,向固把向敛抱在怀里,拿着筷子开始品尝。
郁忧趁这个功夫,和他们说了一声,后出门去寻找薛景乐了。
也不知道薛景乐这五百多年是怎么活的,活了五百多年和五岁的孩子差不多,看到一个新奇的玩意儿就想去玩。
郁忧从居民区往下走,在蜿蜒的小路上走了很久。好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市区在下面一些,从居民区的小路可以看清楚那里的万家灯火。
不然,郁忧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不迷路。
薛景乐刚刚下来的时候,眼神就一直往市区的小吃街瞟,一看就是老吃货人。
他这失踪,绝对是去小吃街玩了。
郁忧有种错觉——现在这个情形,不就像贪玩的孩子在游乐园和母亲走散,然后母亲到处寻找一样吗?
下了居民区,郁忧问临近的小摊摊主买了个黑色的面具。
摊主见郁忧不像是执名黑泽的居民,就想宰他一笔,郁忧和他分析了一遍市区的平均价位,摊主只好灰溜溜的按原价把面具卖给了郁忧。
“再买一个。”郁忧拿出钱,“已经算老生意了,可以再便宜些吗?”
摊主:……
郁忧把多买的面具放回储物戒,然后顺路往前走着。
他好久没有来执名黑泽了,这地方还是迪莉娅告诉他的,当时她意味深长:“想要了解一个地方,那就最好去了解它最见不得光的场所。”
执名黑泽里面,住着的几乎都是从下界上来的人,他们没有钱在太极都市上面租房子,就在这个地方安家落户。
要说执名黑泽最出名的东西,那就是市区里的小吃街——但准确来说,市区里都是小吃街,几乎所有摊子都会卖些食物,是来自不同世界不同风味的美食。
在这个小小的市区里,你可以吃到大千世界的各种食物,而且还不贵,很划算。
但是安全不保证。
毕竟,你怎么能指望这些随便一摆的小摊,会有万界食品安全许可证呢?
郁忧刚进市区没走多远,就看到站在一个烧烤摊前面,等着吃烧烤的薛景乐。
他完全没有脱离大部队,自己走丢的愧疚感。
郁忧站在不远处,镇定的看着他。
他看着薛景乐给店老板付了钱,然后拿了几串烤熟的蘑菇,张开嘴就要塞进去。
郁忧略施小计,把他手里的烧烤全抢了过来。
薛景乐气冲冲跑来,就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
“忧宝!!!你怎么能抢我的烧烤!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嘛!!!”
“那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郁忧反问,“你对你悄悄走掉这事儿,没有任何解释?”
薛景乐小声逼逼:“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我可以自己选择怎么走。”
“你昨天还说自己是小孩。”
“那我一夜长大了!我经历了沧桑,一夜白头!成长为了可靠的大人!”
郁忧:“……白头呢?”
薛景乐施了个幻术,头发瞬间雪白:“在这儿呢。”
郁忧:……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薛景乐摊开手,“你要是实在想吃,我不介意给你一根。对了,我还没问,忧宝你为什么戴了个面具?”
郁忧没把蘑菇烧烤给他,而反手给他扣了个刚才半价买的面具。
薛景乐被这面具扣的晕头转向,郁忧趁机把他拉离了这条街道。
“……为什么不给我吃这个烧烤。”薛景乐见郁忧把蘑菇烧烤送给过路同样在吃烧烤的路人,怨念颇深。
郁忧问道:“你问过那个摊主,这蘑菇是什么吗?”
“……啊?”
“这个蘑菇来自菌落界,色泽鲜艳,味道甘甜,但……”
薛景乐带这些惊恐:“有毒?!”
“没毒。”郁忧一顿,“但是吃下去后,接下来的三天里,头顶会长蘑菇。”
薛景乐:……
突然庆幸没有吃。
他问:“为什么啊?”
“这种蘑菇叫脑髓菇。你在买的时候,摊主是不是告诉你,吃了就可以做梦梦到你最想去的世界?”
薛景乐嗯了一声,闷闷不乐。
“他说的确实没错。”郁忧走在薛景乐身边,扯着他让他走路中间,“这是这种蘑菇的特性。就算你把它们吃下去,他们的种子也会进入你的大脑,催生出迷幻剂,让你沉迷,然后从中汲取营养,最后从你的头顶顶破头皮生出。”
这可怕的描述让薛景乐当下白了脸色,他按按脸上的面具,不让别人发现。
“这个店家真无良,居然连这个也不告诉我……”
“但它确实没什么危害,等蘑菇长出来,你把它拔掉,什么后遗症都没有。它们的种子只支持长这么一次,除非你继续烤了吃。”郁忧回道。
薛景乐:……
谁没事会吃自己头上长出来的蘑菇啊!
郁忧又道:“这种蘑菇需要特殊的生长环境,太极都市的条件不允许,一般卖这蘑菇的摊主,都是从自己头上摘下来的。”
薛景乐听着,差点没吐出来。
还好他没吃,不然直接去零壹界进行换脑手术。
“不过既然都来了……”郁忧望着前面绵延的道路,“我带你逛逛。这里有一些食物还是很好吃的,也有安全保障。”
“真的吗?!”
郁忧诚实:“嗯,至少你吃了,明面上身体不会长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薛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