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她以外，没有傻瓜了。
可是，沈冰月不觉得自己傻，她长这么大光跟沙子尸体秃鹰打交道去了，接触人的机会太少了，所以不懂。
沈冰月爬了一会儿，才发现二十二楼到二十三楼的楼梯巨长无比，根本看不到头，每次以为到了却发现只是一个门框而已。
爬了不知道有多久，沈冰月累得直接坐在楼梯上了。
她双腿分开曲着，胳膊搭在上面，垂着头，刘海儿荡了下来，她慢慢地调整呼吸，歇了一会儿，她想着可以继续爬了，刚想站起来，就发现腰一用力便传来一阵酸楚。
沈冰月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走过的路，比前面几十年走的还多，之前沈冰月没觉得累是因为身边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心裏有股劲儿挺着，但现在，白墨也跟人跑了，心裏那口气也松了一半儿。
她略略微的思考了一下，她跟白墨来这边儿也快一周了，沈星要是被打死也早就被打死了，再说，沈星是谁，白的能变成黑的的一位天才，没那么快死。
但她沈冰月快累死了，左右想了想，她最终觉得，救人不差这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先歇歇再说。
沈冰月屁股蹭着楼梯往墻边儿挪，挪到墻跟前儿后停下来。她目光空洞的倚上墻，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真好啊，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话音一落，沈冰月的眼睛也跟着闭上了。一秒钟不到，她便睡着了，这几年沈冰月别的没练出来，倒是把在哪儿都能睡着的本领给练出来了。
往年年初年尾都是x星边界最乱的时候，沈冰月每到这个时间段儿便会在众多士兵中脱颖而出跟着沈星的亲属部队走南闯北，根本没什么黑天白天的，到哪儿停下了，到哪儿歇着了，也就随便找个地方就睡，有时候抱着一把枪都能睡到出发的时候。
头几年，沈星亲属部队的将士总说沈冰月不像个娇滴滴的女娃娃，跟他们这帮大老爷们没什么区别。到后来，大家很沈冰月熟悉了，也就不说了，大家嘴上不说，心裏也都清楚沈冰月那么拼命是为了点儿啥。
光说这世上有生育之恩，养育之恩，沈冰月总告诉自己，自己这是在报沈星的养育之恩，要是没有沈星，她沈冰月要死了。不冻死在外面，也会饿死在外面。
沈冰月靠着墻睡得熟是熟，但作为兵将多年，她养成了即使睡熟也能感觉到身边的环境微妙的变化。
就像此时此刻沈冰月突然睁开了眼，把眼前的男人吓得差点从楼梯顶上掀下去。
“白墨，你结束了？”沈冰月的这张脸上看不出任何倦意。
白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刚刚沈冰月走后，他的确差点儿做些什么，但是那只“喵喵”一直咬他，直接把他浑浊的大脑给叫醒了，醒后白墨意识到二十二层的不同之处在于烟熏裏面掺杂了让人失去意识的迷药，而且专对真实人类的迷药。
那只“喵喵”不知出于什么冲他叫，但好歹救了他一命，他清醒过来后，往外走的时候，透过门玻璃看到了那女孩儿卧室的一角，放着一把锤子，一部轧。
白墨如果真的进去了，这命，也就快没了。
“沈冰月，你刚刚生气了？”白墨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他在二十二楼发生的事情。
“没生气。”沈冰月面无表情的说，那张脸上的确，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来高兴，也看不出来遗憾。
白墨倒是还挺期待她能遗憾一下子的。
“沈冰月，又没有人说过你这个孩子胆子小？”白墨蹲在她跟前儿问。
沈冰月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她身边常年没有人，更没有人会跟她说话，能说什么呢，大家都不了解她。
“那我做第一个吧，沈冰月你这个孩子胆子真的很小，你不敢对别人说你想要的，你也不敢对别人表达你自己的情绪。”白墨的眼神真挚看得沈冰月不禁皱起了眉。
“白墨，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废话很多，很多，很多。”沈冰月一脸不爽地说。
白墨笑了下：“有，还挺多人说我废话多的。”
“嗯，大家说的没错。你废话真的挺多的，你们科学家废话都这么多？”沈冰月的脸色好了些，她习惯性的用刺猬一样的性格去对待所有人，把所有人都扎走，但是白墨好奇怪啊，她好像找不到任何办法去扎他。
“是他们科学家，我不是科学家，我就是个混饭的。”白墨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看着就像那最软绵绵的小泡沫，一扎就能破的那种，可不知道为什么，白墨这块儿泡沫，怎么扎都不破。
沈冰月非常想扎破他，她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她很容易依赖别人，不能永远陪伴她的，最后不要出现。
出现几年又走，跟杀了她没什么区别。
沈星可能不知道，但当年沈星的出现，到沈星的消失，不过短短的一周时间，沈冰月如同经历了炼狱的洗礼。
所以从那以后，沈冰月养成了，凡事先扎人的习惯。独来独往独行侠，小日子过得虽然孤独，但也有滋有味有酒有肉，有诗有月。
在边疆的日子虽然不比首都舒服，但是每到夜裏，搬个凳子出来，在沙子堆旁点个火堆，抱着一本以前人写的言情小说，就着月亮啃，真挺有意思的。
沈冰月从刚刚看到“喵喵”之后就想着，她也要养一个带毛的动物，日日夜夜跟她一起，谁也别嫌弃谁。动物寿命短，她觉得自己寿命也不见得能有多长，相依为命着，也挺好的。
“沈冰月，你想没想过放下沈星，找个伴儿，你这个年纪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白墨说，他这脸上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带了点儿期待。就是这个期待让沈冰月挺害怕的，她特怕别人对自己有期待，她怕别人完不成。
就比如早些年，她做好一件什么事，沈星无意间的，夸了她一句，那她就会用下次如果仍旧做这件事，那她就会忐忑，就会担心，就会拿出一百三十分的力气去做这件事，她就怕自己做不好，让别人失望了。
但往往，越是努力去做完成别人期待的事，就越是做不好，越是会事与愿违，但后来，慢慢的沈星也不夸她了，做好了不夸她，做不好了也不骂他。
到后来，沈星对她几乎就是放养政策，但好在沈冰月自己争气，在军中威望高，将士们时而在沈星耳边儿夸夸她，也能让沈星脸上长长光，沈冰月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见得，沈星会这么想。
估计沈星吧，也不需要别人给他长光，他自己就是电，就是光，就是永远的神话。
沈冰月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墨一脸无奈的抬手擦了下沈冰月喷到自己脸上的口水：“哦，对，我还很好奇，沈冰月你怎么把自己培养成这么桀骜不羁性子的？”
“你是想说我没素质没礼貌？”有挺多人这么说过的，所以沈冰月直接就想到了这儿。
但没想到，白墨直接摇了头：“你这性子最多是桀骜不驯，没到没素质的程度。”说着，白墨一屁股做到了沈冰月跟前儿。
倒也是新鲜，头一次有人跟沈冰月日夜相处了一周往上还不讨厌她的人。
一般真跟沈冰月走的近的，不到一周，就烦死她了，看她的眼神儿裏都带着刀子，嗖嗖的往她身上扎。
有时候沈冰月就觉得，要不是杀人不犯法，她沈冰月要死了，所以，沈冰月很感谢这个世界了。
让她拥有活下去的机会，虽然活得如同蝼蚁一般可悲，她有时候就想，活得还不如蝼蚁呢，人家蝼蚁吧，好歹也是个群居性动物。
“你困不困了？”白墨问道。
一听到这话。沈冰月的困意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我困啊，我可困可困可困的了。”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你。”白墨柔声道。
沈冰月也不客气：“那行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倚着墻，不到三秒又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声特别细微，不仔细听根本不能保证她还有呼吸。
睡着睡着沈冰月的头垂了下来，身子也从冰冷的墻面上挪到了空气中，白墨看着他，不自觉的眼裏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他开启消失摩擦力模式，悄无声息的往沈冰月那儿靠了靠，又伸手把沈冰月的头搬了过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当然这个搬不是把脑袋搬家的搬，是让她的脑袋连着脖子连着身子一齐过来。
由于这次有人在身边儿，沈冰月睡得踏实，再加上白墨做了消除人体摩擦力的处理，沈冰月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