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冰月低头看着红棕色的地板一句话不说，一旁的白墨淡淡开口：“沈冰月，你需要有压力，我只是告诉你我有点喜欢你而已，这其实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只是，我白墨，似乎有点喜欢你。”
“嗯。”沈冰月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如哭好看的笑。
沈冰月指了指楼上，询问：“继续走？”
“走吧。”白墨先起身，对沈冰月伸手，沈冰月抓住，接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刚一站起来，一阵无法抵抗的眩晕感袭来，沈冰月忙用手撑住墻，强撑着让自己站了起来，在刚刚的那一霎那，她怕了，怕的要死，她怕自己会突然死掉。
人生才刚刚过了五分之一，她还不想死。
白墨上前扶住她，柔声细语道：“还好么？”
沈冰月点点头，眩晕感只出现了一次，之后便没在出现了，后来一直到沈星离开，她才知道那个感觉是系统外黑洞物质突变的时候磁场与系统内的磁场发生了变化。
沈冰月和白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最后一层的楼梯是螺旋状的，走到一半的时候沈冰月下意识的低头，结果她竟看到了沈星带着他的护卫队，沈冰月忙抓住白墨的胳膊：“你快看！”
“嗯，看到了。”白墨淡淡开口，接着对着前面扬了扬下巴，沈冰月这才看到二十三层的门口也走过了沈星和他的战队，从楼梯的缝隙可以看到，从二十三楼可以看到，也就是说。
“这两个都不是真的？海市蜃楼？”沈冰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白墨嗯了一声，接着懒洋洋地点了点头，他刚刚睡得不太舒服，此时边走边伸了个懒腰，修长笔直的双腿，宽阔的臂膀，外加窄臀细腰，一副良好的肉体，沈冰月走在他身后，抬手戳了戳他的背，白墨停下来，回头看着她挑眉：“怎么？”
“沈星来了么？”沈冰月的眼裏透着期待，但这个眼神让白墨的心口有些不舒服，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冰月摇摇头：“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沈冰月垂眸想了想，最后觉得白墨说的对，他怎么会知道呢，沈冰月跟了上去，白墨开始保持着一个较为缓慢的步伐，因为他发现沈冰月从刚刚醒来后，整个人的状态就不是那么的好，走路有些飘，脚上的步子踩不实。
两个人走进二十三层，入眼缺是一副古罗马教堂壁画，画上画着一只长着鹿角的马，教堂裏只有这一只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冰月看着那马的眼睛，觉得真清澈，真好看，她忍不住的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那马湿漉漉的眼睛，在手指快要碰到马眼之时，一只大手过来按住了她的手，是白墨。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葱白一样，很适合弹钢琴。
“怎么了？”沈冰月不解的把目光从他的手上挪到他的脸上。
“别碰。”白墨说，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是爽朗清澈的少年音。
刚刚三十岁出头的人类，拥有少年音这并不奇怪。
“为什么？”沈冰月刨根问底道。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让你碰，你就不要碰。”这话配上白墨的嗓音，竟不让人觉得心烦。
“那好，我不碰。”沈冰月并不打算和白墨发生任何争执，毕竟白墨说的话，几乎没有多少错的。
白墨走上前，牵起沈冰月的手腕，低头在她用喉音说：“我们不要走散了。”这声音和平常的声音不同，这声音，带着丝丝引诱的味道，不过很可惜，沈冰月听不出来。
现在的沈冰月满脑子都是沈星是不是逃出来了，是不是已经回到x星，已经来救她了。
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讲道理，白墨对沈冰月的好，沈冰月内心对白墨的依恋，都抵不过沈星的一个侧脸对沈冰月的吸引，她沈冰月啊，这辈子栽到沈星这颗歪脖树上了。
“沈冰月，你喜欢沈星么？”白墨牵着她，朝更昏暗的房间裏面走去。
沈冰月一边提醒自己不要踩到东西，一边回答白墨的问题：“不喜欢啊，我不是说了么。”
听到她的回答，白墨笑了，笑得春光荡漾，他悠然开口：“又一个残缺了感情的人。”
“我没残缺感情，我是真的不喜欢了。”沈冰月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横着的睡衣，跳到离白墨更近的地方。
关于残缺感情这件事，沈冰月是知道的，她知道这个世界会有人做删除七情六欲治疗，有些受了很严重情伤的人回去星球情绪研究所花大价钱买来一颗失忆丸儿去吃，失忆丸儿让你失去记忆的同时，也会让你大脑产生情绪的机制受损。
次数多了会头痛，头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会直接去找医生做切除情绪机制手术，其实是一个很残酷的手术，因为虽然能够确认产生情绪的机制、神经，但是切除的过程中想要全部切除，几乎等于切掉了半个脑子，这半个脑子其余的机能，医生会直接植入芯片代替。
日常生活，丝毫没有问题，但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也无法获得、感受亲情、友情、爱情，相应的，他们不感受这些感情带来的痛苦同时，也不会感受到快乐。
白墨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感情带来的快乐多于痛苦，还是痛苦大于感情，情绪治疗后的人，和拥有丰沛情绪的人，哪个更幸运一些？
在白墨和沈星的那个世界，每一个孩子，十岁那年都必须做情绪治疗。切除情绪技能，所以沈星成了现在人们看到的模样，丝毫不了解自己的感情。
白墨原本也是这样，但他在他十三岁那年的时候，在地核图书馆翻到了一本名叫《柔软》的小说，上面第一个故事讲了，男人变性的故事。
当时，白墨用了一个下午把这个故事读完，读完后的第一感受是人类世界不止科学技术，还是覆杂的感情。
覆杂到，男人切除某个东西之前，要最后的和女人做些什么，在白墨的未来世界裏，培育孩子会用培养基，解决生理问题会用机器，男人与女人互相的结合，几乎也可以说是为了科学事业的发展，结合后的两个人，才可以共同使用培养基，培育出自己的孩子。
在那个世界，用身体养育孩子的行为被视作异类，因为怀孩子的过程需要男人女人做那些浪费时间的事，而怀一个孩子，需要十个月，十个月的时间裏，男人无心科研，女人没法进行科研。
沈星，之所以被当作灾星，也是这个原因。
他的父母相爱，这是不被那个世界所接受的第一点。
夫妻生活在一张床上，这是不被那个世界所接受的第二点。
十月怀胎生儿育女，这是不被那个世界接受的第三点。
而这三点，沈星的父母全都占了。
所以，沈星从出生就被当成了不应该的存在，即便他的父母并没有做错什么。
或许，他们错了，错在，生在那个单相思路思考问题的时代。
一直以来，白墨都是不讚同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科学事业这件事的，人应该多元化发展，这是白墨的想法。
他曾经有一次，接触到了伦理科研室室长，白墨和他开诚布公的聊了一下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曾做过削足适履的事情，未从病因治疗，而是全部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