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场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万一这是一种新型的伽马射线呢?就比如说能量很高的那一种,确实可以把石蜡里面的质子给打出来呢?”
“如果假设这种粒子是‘中子’的话,那么让其和质量差不多的其他粒子,比如说质子,氘核,氦核等等粒子发生碰撞的话,在云雾室中观测这些粒子发生碰撞后的轨迹,应该就能推出他们在碰撞中获得了多大的能量。
“伽马射线绝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把石蜡里面的质子打出来。这就像是用一个赛璐珞的乒乓球去打一个铅球,哪怕乒乓球的速度再快,估计也很难让铅球移动出一大段距离。”
只要能够拍下云雾室里面的轨迹照片,接下来的测量和计算工作,甚至都可以放到自习室里进行。
“我一开始发现这种硬伽马射线的速度非常快,为了能使其降速,就在‘伽马射线’的背后加了一块石蜡,企图能让它被石蜡吸收一部分能量,然后把速度给降下来。
从在斯德哥尔摩建造回旋加速器开始,他们几个人之间已经培养出来了足够高的默契程度。
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就拍下来了足够多的云雾室照相底片。
“他放弃了在康沃尔郡海边的度假,跑回剑桥大学,要和我研究有关太阳的发光机制。
“当时他提出来了这件事情,问我在反应先后消失的那些质量到底去了哪里。
提问的不是卢瑟福也不是玻尔,而是弗雷德里克。
看到抽完烟的卢瑟福和玻尔重新回来,陈慕武开始了他的介绍:
如此看来,中子和“质子+电子”的质量相差无几。
他的身边只剩下了赵忠尧和考克罗夫特,还有伊蕾娜和弗雷德里克小居里夫妇,这最开始的五个人。
玻尔知道他接下来要问的这句话,可能是老师的伤心事,但他实在是忍不住好气:“爵士,陈博士这是真的离开剑桥大学,把自己的学术研究根据地搬到了瑞典来吗?”
自己苦心寻找了十几年的电中性粒子,就这样被云雾室的照相底片间接记录下来,卢瑟福高兴得不能自已。
“就在前几天,弗雷德里克先生通过计算,发现了在我们这几个发现新元素的核反应方程里,反应前后存在有相对原子质量的差距。
“按照卢瑟福爵士的说法,”当着众人的面,陈慕武称呼卢瑟福时没有选择“老师”,而是采用了更为官方的说法,“中子可能是一种由一枚带正电的质子和一枚带负电的电子结合而来的粒子。
卡皮察越听陈慕武说的话,越觉得自己这次违背卢瑟福的决定,自己偷偷跑到瑞典来,是做的非常正确的一件事。
卢瑟福不知道陈慕武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总觉得这个所谓的验证试验根本就不复杂,对于陈慕武来说,只要他想做,那么把实验做出来完全就是轻而易举的。
陈慕武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我在等待老师您到来之后,我们进一步确定这件事。”
“这样一来,就能验证这种从硼晶体中射出来的粒子,究竟是不是所谓的那种新粒子‘中子’了。”
“而且出射的东西居然不再是伽马射线,而是带正电的质子束。
刚刚在回旋加速器那个房间里的众人,则是全都跟着陈慕武转移了阵地,包括比尔曼教授这位化学家——他也想看看,陈慕武说发现了中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老鳄鱼未免太不厚道了一些,发现中子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那也好,中子发现与否,也不差我这一袋烟的功夫。”
等卢瑟福和玻尔抽完烟,就按照陈慕武的吩咐,把他们两个人领到了另外一间实验室里。
“我不太确定,这个从硼晶体中出射的东西,究竟是不是伽马射线,本来还打算进行下一步试验。
卢瑟福点点头:“但愿如此。”
当初小居里夫妇两个人,就是把中子当成了一种新型的伽马射线,才和发现中子这件事情擦肩而过。
陈慕武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考克罗夫特已经站到了实验室大门内。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我和爱丁顿教授转头去研究了有关太阳内部的核聚变问题,从而忽视了这种从硼晶体中射出来的硬伽马射线到底是什么的问题。
“尼尔斯,你说说,陈这一次,真的能够发现中子吗?”
接下来就是分别计算氢原子核、氘原子核和氦原子核从硼射线那里获得了多少能量,来反推这种硼射线的具体性质是什么了。
玻尔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也是一个有名的烟鬼。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实验台,上面摆着陈慕武做实验时所需用到的仪器。
“爵士,尝尝我这个正经的意大利烟丝。”
实验结果出来之后,计算后获得的结论也很快被揭露。
“这很简单,要验证这种从硼晶体中射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伽马射线还是一种新的粒子,就是我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
“这也就是说,这束硬‘伽马射线’在石蜡里面和石蜡原子发生了碰撞,从里面打出来了质子。
“陈,那你做了这个实验没有?结果又是如何呢?”
“所以我那天就给老师您发了一封电报,希望您赶快来到斯德哥尔摩,和我一探究竟。”
他掏出自己的烟丝袋先给卢瑟福的烟斗装满,然后才开始装自己的那一袋。
在得到了这个结果之后,在场的众人都无比激动。
“陈,你真了不起!你真了不起!”
可就在这个时候,实验室现场突兀地响起了一句带着丹麦口音的英语:“爵士,我觉得你的假说里,有个地方不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