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仔细听的时候,只有一片寂静,未雪觉得可能是她精神太紧张了,于是不再理会,但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间问诊房的帘子又重新被拉了回去。
未雪拽着衣领抖了抖,实在是太热了,内衫都已经湿透了,头发也湿乎乎的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她拿手捋了捋,解下袖口的束带,把头发绑了起来。
未雪现在想喝点儿水,照理说,不明河流里的水是不能随便喝的,但看了看前面的路,再想想现在出汗的程度,不喝恐怕真的会晕。
她找了个有后门的屋子,想从这间房子穿过去,到河那边儿弄点儿水喝。未雪推了下门,没推动,她皱了皱眉,锁了吗?又使劲推了一把,这回推动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抵着门呢,未雪也没多想,见门缝儿够自己过去了,就直接钻了进去,屋里光线很暗,未雪进门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一步,差点儿没摔个大马趴。
未雪低声骂了一句,但当她转过身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瞬间就没声儿了,原来刚才抵着门的又是一具只剩骨头的尸体。
未雪全身狠狠抖了一下,这儿应该是间锅炉房,她把锅炉房的前门和后门都打开了,因为实在是太暗了,虽然能看见是个尸体,但是未雪觉得有必要仔细看一下,前后的门被她打开之后,光顺着两道门洒了进来。
这时候未雪才发现地上有一大滩的血迹,时间原因,血迹已经变了颜色,但看范围,可以知道是从这具尸体流出来的,跟刚才问诊房的尸体比起来,这个人死前明显有过很大的挣扎,但是因为身子被麻绳捆住了,骨架姿势显得十分别扭。
未雪蹲下来看了看,这人不只是腿部出血,上半身应该也是有伤口的,刚才问诊房的那个人未雪虽然拿不准,但眼前的这个应该可以肯定是他杀,而且生前还受到了不小的折磨。
从麻绳上的血迹来看,这人的颈间应该是有伤的,看挣扎迹象,恐怕是生前就被割|喉放血了,未雪拧起眉头,她虽然知道这里之前都是些极|刑之犯,但真的看到他们做的这些,还是感到一阵恶寒。
未雪弯腰把尸体上的麻绳都解开扔到了一边,做完这个便走掉了,她倒不是心生怜悯,这样的场景除了让她感到恐惧,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只是想这么做就做了而已,她穿过这间房子,来到河道上,往下望去的瞬间,一种无力感涌入心头,因为,河流竟然干涸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河床,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往河流的上游望去,又觉得干了就干了吧,因为河床上竟然也有很多白骨,亏她刚看到河的时候还夸这河干净……
反正已经这样了,未雪也不想在大太阳底下烤着,便又回了刚才穿过来的那间房子,这儿应该是个饭馆,有上下两层,刚才经过的锅炉房前面还有个后厨,这么看来营生还不算小。
要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未雪可能还有心上二层看看,现在受到了尸体的频频暴击,她是一点儿也不想上去看了。
因为是饭馆,屋子里东倒西歪地放着不少桌椅,未雪找了个凳子坐下了,她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发现收钱的柜台后面摆了不少的酒。
未雪坐着想了想,虽然酒她是不爱喝,但是左右不能被渴死吧。这么想着,便起了身,走到柜台后面,随手拿了瓶酒。
“会不会已经干了。”未雪拔了下瓶塞,发现还挺紧,又用力拔了一下,还是没拔动,“这么紧?”
她把酒瓶抵在肚子上,奋力一拔,随着瓶塞发出清亮的一声响,终于打开了,但可能是因为作用力太强,瓶子里的液体洒出来好多。
未雪看着手背上暗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直接愣在了原地,如果没有之前碰到的那些,可能她现在已经把手里的酒瓶给扔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未雪甚至很冷静地把酒瓶放在了柜台上,找了几张垫纸把手上的血擦掉了,擦干净血,未雪拿起酒瓶看了看,又把瓶塞盖上,放回了原处。
经历完这一系列的事情,未雪感觉自己跟被抽了力一样,她又坐回到刚才的凳子上。虽然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再原路返回的道理,但是她真的觉得在这地方待久了,有没有什么危险都先不说,光是巨大的心理压力就够她受的了。
歇了一小会儿,未雪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从锅炉房又穿到了后街,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倒在门口的那具骨架,她想,恐惧终究是无法轻易消散的,即使见的再多也不代表自己能习惯这些。
未雪继续沿着后街往前走,这次她清楚地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关门声,未雪几乎是立刻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她确定就是刚才自己走出来的那扇后门,未雪感觉浑身发冷,她没有选择回去查看,而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因为她清楚,是有什么在跟着她的,如果是这样,也就没有折回去的必要了。
反正就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