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却抱住陆岱的腰,把他拽到床边上坐下,撒娇道:“不行,你别走,我要你在这裏看书。”
陆岱蹙眉道:“开着灯不会影响你休息吗?”
时卿摇摇头:“才不会!”
陆岱无奈笑道:“好,你等一下,我去拿本书来看。”
陆岱去了隔壁书房,习惯性地去书架上取来上次还没看完的《瓦尔登湖》,忽然动作一顿,想了想,换了另一本书,取了一本童话故事合集。
他推开卧室门,时卿抱着床上的枕头,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见陆岱过来,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站到床边,张开手要他抱。
陆岱配合地将她抱进怀裏,轻声道:“又不睡觉了?”
时卿摇摇头:“不是呀,我要你抱我走一圈,走完一圈后,你再放我下来。”
“好!”
两人的卧室非常大,还有一个阳臺,陆岱抱着时卿在房间裏走了一圈,最后来到阳臺上,时卿看着头上的玻璃天花板,今夜的月色不太好,勉强看到几颗星星。
时卿再度打了一个哈欠。
陆岱催促道:“这回该去睡觉了吧?”
时卿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朵边吸了一口,陆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都喜欢。
“好,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你放我到床上去。”
陆岱便把她抱到床上,一手托着她的脖子,一手给她整理身后的枕头,理好床铺后再把她放了下来。
他自己则坐在床沿上,拿一个枕头垫在后背,刚坐下,时卿立马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肚子上。
陆岱挑起她耳朵边的一缕头发,轻轻摸了摸她的耳垂,然后才打开书,没看几行字,果然听见时卿懒洋洋道:“你在看什么,给我念一段,我也要听。”
陆岱轻轻笑道:“好。”
他的声音轻柔,读出来的文字咬字清晰,不疾不徐,合着窗外的虫鸣,仿佛现场版的深夜电臺。
时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觉得特别安心。
她的脑子几乎转不过来,只听见陆岱的声音慢慢地往耳朵裏跑,像一支安眠曲,她渐渐困得睁不开眼,再度抱紧了他后才沈沈睡去。
陆岱念完一则故事,低头一看,时卿果然睡着了。
他将童话书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时卿环绕在自己腰上的手,让她平躺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后才拿着书本去了隔壁的书房。
陆岱刚走进书房,口袋裏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回身关上门,拿起手机一看,却是祁山打来的。
陆岱走到书桌前坐下,刚按下接听电话,祁山焦急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陆岱蹙眉道:“什么大事?你慢慢说。”
祁山咽了咽口水,说:“有人把上次敬老院裏吵架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
听到这话,陆岱拿下手机,点开微薄,#与你同行敬老院#的词条高居热搜榜。
他点开这则词条,首页上飘着的是上次两个老头因为座位的事情而争吵的画面,画面十分模糊,看得出来是远距离拍摄。
这条视频经过拼接,将两人一开始的争吵和最后瘦老头捂着胸口直喊疼的两段视频拼在一起,掐去中间的。
视频裏还配了一段解说,“据说与你同行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强行把生病了的老人拉来现场看演出,老人最后是捂着胸口没错吧?不知道他身体有没有事。”
底下的评论早就把与你同行骂得个狗血淋头。
[本来对节目组还挺有好感的,没想到竟然也玩这一出啊?]
[滤镜碎了,之前因为那场公益直播对节目组还挺有好感的!老爷爷不知道身体怎么样了?]
[家属呢?老人的家属怎么不出来说话?]
[据说这位老人无儿无女。]
[节目组真恶心,欺负别人没人撑腰吗?]
……
各种评论不堪入目。
陆岱退出这则词条,转头对祁山道:“没发解释声明吗?”
祁山急得满头大汗:“发是发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冒出一个账号,他说自己是那个老头子的侄子,在网上发小作文控诉我们!”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有监控吗?我去找敬老院的人要,他们说没有。”
陆岱轻咳一声道:“确实没有,我上次那么说是为了吓唬他的。”
祁山着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陆岱沈吟一会儿道:“你先别着急,虽然现在有点晚,但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先去找当时在场的所有老人,请他们做个证明。”
祁山一拍脑袋道:“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先挂了!”
陆岱挂断电话,望着漆黑的屏幕若有所思。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阳臺上,望着城市的夜景看。
这条新闻爆出来的时间点不太好,敬老院的老人大部分都已经睡了,祁山硬着头皮,给敬老院的负责人江爱打电话,连声道歉后请她现在帮个忙去把当时跟瘦老头吵得特别凶的胖老头叫起来。
江爱却指着视频裏的瘦老头说:“我们敬老院裏没住过这个人啊!”
“不可能吧?”祁山惊讶道:“那天他还来这裏看戏了。”
江爱肯定道:“院裏的老人我都认得,绝对没有他。”
祁山却已没时间去想这个,又催促她快些去找胖老头。
江爱笑道:“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你去找。”
胖老头听说这个消息,气得困意全无。
“我就说他是故意找茬!”
胖老头指着江爱的手机道:“快,你给我录个视频,让我把当天的情况说明一下,不能就任由他这么给节目组泼臟水。”
江爱点头,然后拿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胖老头。
胖老头在镜头裏一脸严肃,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将当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覆述出来,最后再感谢了一番节目组。
录完后,江爱便将这段视频发给了祁山。
祁山得到视频后,马上让营销号将这段视频发了出来。
这段视频的热度迅速爬升,一部分观众选择相信胖老头的话,另一部分观众却还在质疑。
偏偏这时候瘦老头的侄子又发出来一篇小作文,说自己的伯父不是那所敬老院裏的老人,只是去那裏散步遛弯,却忽然被拉进敬老院裏,逼着他当观众,被迫看话剧。
可他的伯父根本就不喜欢看话剧,他想走,节目组却不让走,着急之下便和工作人员吵了起来,他的伯父到现在还躺在医院裏,可节目组却没有一点表示。
此篇小作文一发,舆论风向又偏向瘦老头,网友纷纷指责胖老头和节目组蛇鼠一窝,没一个是好东西。
祁山看着越来越糟糕的局面,急得直揪头发。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根本就不是一场误会,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无论自己做什么,对方早有一套说辞在那裏等着。
就在祁山实在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时,陆岱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祁山赶紧接听,听见陆岱在电话那头道:“他不是说,他的伯父在住院吗?你代表节目组去看望他。”
祁山立马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那个瘦老头根本就没住院,身体好好的。”
挂了电话后,祁山赶紧在个人微薄裏发了一则声明,说自己作为导演,对这期节目负有主要责任,既然对方说老头子还在住院,祁山愿意以个人名义去医院给他赔礼道歉。
他措辞诚恳,言语间透着浓浓的诚意,让网友的愤怒平息了不少,然而也只是平息了一点点而已。
此条微薄一发,还在关註着的网友都在等着老人侄子的回应。
然而那个账号却是没再发一条动态。
网友等了许久,不停地在他的微薄下催促他回应,又跑去祁山的微薄问他们是不是私下协商解决了?
祁山只得再发一条微薄说:“我现在还没和对方取得联系,恳请网友多多转发,让对方看到这条微薄后与我联系。”
网友渐渐回过味来,这人别是来讹钱的吧?
有网友反驳,怎么可能,照片可以p,视频难道还能合成吗?
就在大家等得焦急万分时,网上又爆出了一段监控视频,视频裏可以清晰地看到,是瘦老头自己走进敬老院,没有谁强硬地把他拉进去。
紧接着的是一段他自己完好无损地走出敬老院的视频。
大批网友看完视频后惊觉自己被骗,纷纷冲到老人侄子账号的微薄底下,指责他扭曲事实,自导自演。
可那人忽然又上线,又发了一条微薄,嘴硬说他伯父确实在那裏被迫看了一下午话剧,当时好好地走出来是以为身体没事,谁知道回去后就不舒服了。
网友便又催促他快和祁山联系,可他对这些评论视而不见,只顾着回覆那些询问具体情况的评论,说得有鼻子有眼,网友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
祁山只觉得颇为棘手,这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停地在自己跟前蹦跶。
这时有工作人员建议道:“要不找律师发一份律师函吧?反正我们没做过,就算告也是她们输,我们当天可是有那么多证人在场呢!”
祁山点头道:“只能这样了。”
这份律师函很快就被发了出来。
有了这份警告后,那人立马消停,没再上过线。
祁山抬手看了看时间,今晚这么一闹,公众的关註点全在这些破事上,吸走了第五期节目的大部分流量。
可惜了王鹭和姚晶贡献的精彩演出。
陆岱期间一直在关註事情的进展,确认事情解决后,他才长舒一口气,不过,他总觉得这个事情特别奇怪。
他想了想,给文平城打去了一个电话。
文平城在电话那透打着哈欠:“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陆岱笑道:“你想不想把话剧团的事情公开?”
文平城立马警觉道:“这可不行,要是公开了,那些演员的粉丝肯定会去敬老院蹲点的,那不是打扰了这些老人的生活嘛!”
陆岱点头:“你说的也对。”
文平城好奇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陆岱笑道:“今天的事故你看了吗?”
文平城听到这话,习惯性地切去微薄,将热搜大致浏览一下,说:“这事确实蹊跷。”
“所以,我想借你的话剧团给我做个宣传。”
文平城疑惑道:“什么宣传?”
陆岱啧声道:“就是你非常看好,我投资的那部剧,我打算过几天就跟公众官宣。”
文平城一听这话,高兴道:“这话我爱听,你是不是准备得差不多了,演员也找好了?”
陆岱点头道:“差不多。”
这下文平城犹豫起来,一边是他非常看好的电视剧,一边是敬老院的宁静,权衡之下,他问:“公开后,你能不能确保那些粉丝不会去打扰他们呢?”
陆岱摇头:“我想我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我能说的是加强安保。”
文平城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那行,公开就公开吧,加强安保的费用我来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