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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的那场大雨,政法学院里的那池人工湖水面上升了不少。两只天鹅都不见踪影，湖畔的石栏高处歇着不少动作迟缓的腹足纲动物。
结伴的两个omega行色匆匆从石栏边走过，湖面上飞速地掠过了两团含混不清的影子。
要走到极近的地方才能听清他们之间的交谈：
“怎么现在学校戒严了……就是因为死了人吗？混出去会不会变难啊。”
“我听说死的那个人不是学生也不是教职工。奇怪,学校里该没有其他人了呀。”
“怎么会没有,也只有你这种傻乎乎的呆子才会以为规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学校里要是没其他人,你以为这几个月那些三年级凭他们自己就能搞出那些事？”
“啊？三年级怎么了……”被骂作“呆子”的omega问出这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真的从没听别人这么说过……”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的同伴四处看了看，凑到他耳边说：“他们从某些人那里拿到了一些毒//品，然后把那些毒//品转卖给学生,我认识的一个alpha学长靠这生意赚了好多——”
“毒//品？”他倒吸一口冷气，“这……没人管吗？”
“最开始算有,后来就没了。之前有学工会的看到一群人聚在一间空教室里互相打一种很奇怪的针,就报警了。可是警.察根本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他们也早就收拾干净跑了。”
“我听说过这事！可有人跟我说那只是一种可以治疗抑郁的药,根本不是毒//品呀。”
“所以说你傻呢，这鬼话你也信。能让人上瘾、让人兴奋,一碰就再也离不开的东西,不是毒//品是什么？”
omega震惊至极，“他们怎么能这么做？这里可是高等政法学院，这里……”
这里有全国才能最拔尖的一拨人，是国家政法系统顶级人才最优质的储备库。
吸//毒？
怎么可能。
“怎么不能？说这话时怎么不先看看你自己。你也是这里的学生,但你又干了什么？你有什么脸说他们。”同伴冷冷嗤笑一声。
他的脑子还没拐过弯，下意识地替自己辩解：“我只是很需要钱——我今年的助学金申请又没通过，车贷也没还清,而且我参加的高尔夫俱乐部又要交会费了……我不是真的喜欢那么做。”
“你的意思是我喜欢这么做？我喜欢坐十一站公交、十二站地铁，到郊区那个自来水里全是锈的破旅店里做鸡？我喜欢张开腿让那些有口臭和皮藓的alpha和beta操，喜欢天天吃那些味道能让人呕出胆汁的免费避孕药？谁不是为了钱？都做了这勾当了,就别说得自己多冰清玉洁似的——”
他霎时羞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但是这都是暂时的啊，只要以后我们有了足够的钱，我们就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我们不是那种……那种无可救药的人。”
同班鄙夷地看他一眼。“足够的钱？你就慢慢等着吧。”
生活区西墙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了。
生活区西面虽然也十分荒凉，但附近有一个公共汽车站，每隔一小时左右会经过一辆212路班车。
而西墙也并不高，十分适合体能普通的omega翻越。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到墙那头的草坪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依稀看到同伴在跳下来时身体摇晃了下，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他关心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也很苍白。你要是想休息的话我也不去了，留下来陪你。”
然而同伴却并不理他，把手掌上的灰拍掉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对面地公交车站。
他们在密不透风的拥挤中挨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目的地。
这里毫无疑问是郊区。从某种意义上说，政法学院的所在地也能说是郊区。不过郊区与郊区之间同样分三六九等，就像政法学院里的学生群体，又像干这一行的omega们。
——政法学院的学生里有如同蹇予悯学长这样的天之骄子，亦有挂科记录和每月寄来的欠费账单一样多，在退学边缘横跳的糟粕；以满足他人性需求为营生的omega里有月湾坛顾问这样的妓中贵族，自然也有他们这样需要自费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千里迢迢来“工作”的陪.睡民工。
两个底层重合起来就是他们了。想到这一点，他心里有些难受。
他们要去的那个旅馆就在月湾坛不远处。那旅馆之所以在这里做生意，也是沾了月湾坛的光。准确地说，这一片的“产业”全是被月湾坛带起来的，近两年来发展得尤其迅猛。
够不上月湾坛门槛的顾客们很乐意在事后宣称自己享受到的服务来自“月湾坛”——他们也不算撒谎，只是隐去了“附近”这两个字而已。
月湾坛很大。由于看不清它的全貌，是它占地更广还是政法学院占地更广他说不太清。唯一能做判断的依据是，它能够把周围的一切都衬得想当渺小，政法学院却不会。
下车后他们沿着月湾坛连绵无尽的围栏走着，时不时低下头躲开从围栏缝隙中伸出的花枝。
他往往会忍不住趁这时候斜着眼偷偷往里觑一眼——不能被同伴发现，又会被嘲笑的。
里面有很多很多花，有参天大树，有华美的喷泉和宏伟的“宫殿”，隐隐绰绰还能看见两三道掩映在草木间的人影。
他想，或许不论是哪个领域，身处顶端的人们往往不太会特意向下张望，而底端的人们却总是孜孜不倦地凝望着最高处。
他们之间可能是有一道单向玻璃吧。
“快走，要迟到了。客人要是因为你迟到不再来了，老板一定会让你滚——”
“知道了。”他抽抽鼻子，直起身。
同伴嘴里骂骂咧咧，在他前边走着走着，忽然趔趄了一下。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搞快点，别磨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