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传真机发出一声喀嚓声,数张正面印满字迹的纸页被机器吐了出来。
李秘书走了过去，正要弯腰拿起它们，动作却忽然一顿。
“秦主任……”她还是习惯这么叫,还好当事人对此不太介意。“您来看看这个……”
“怎么了？”秦主任从窗边回过头。
对于很多信息,李秘书是不方便在工作场合做出评价的。但这次她实在情难自禁：“又要提前最终投票时间？这是这一个月来第几次下发文件了,他们到底在急些什么？”
“……”
秦主任眉头紧锁。
“……这次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
路歇垂着头坐在一把冰冷的金属靠椅上,身前盖着件外套。
被分配到这次审讯任务的两个员警一个在他对面做记录，一个翘着二郎腿，像看猴似的目不转睛打量着他。除此以外,右上方墙角的监控探头也对准了这把椅子的方向。
审讯室里还有位性别为omega的心理咨询师——这是有关法律规定的omega接受审讯的必要配置。
两个“嫌犯”刚归案，立法台那边就来就十几人到警局陪局长喝茶,其中甚至有最高院的几尊大神。
现在审讯室监控肯定有人盯着,所以一切程序又得“按规定来”。
“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心理咨询师努力想让自己进入状态，但是收效并不多。她的声音非常不专业地发着颤,鼻尖上有一片明晃晃的冷汗的反光。“你……你不要太紧张，如实回答问题就好。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为你争取。”
omega没有任何反应。
员警很不耐烦,想开口说什么，忍了忍又憋了回去。
“他不舒服应该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又没有alpha信息素安抚……我还是建议让他的alpha过来陪伴他。”咨询师战战兢兢道，“这样审讯可能会进展得更顺畅一些……”
“现在不行。”
“……”
咨询师只有继续努力让omega开口,“你还是很冷吗？……你杯子里是不是没水了，需要再添吗？”
看着显示屏里的画面，苏明情眉眼间一片忧色。
omega这边还要好一些,但是蹇予悯那边就……
有些不对了。
“当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蹇予悯两手交握,拇指对在一起，指尖向上。
“丰庭酒店，受中央传媒董事长宋起涟小姐之邀参加晚宴。”
“具体的呢，你在宴会厅吗？”
“你说的时间段我印象不是很深刻。我不能确定，也许是在。”
员警冷笑一声。“有很多个证人说你在这个时间段离开了宴会厅。怎么，这你都不记得？”
“我的确是去了趟盥洗室，但我没有刻意去记是什么时候去的。如果证人说的是实话，他们应该就是看到了这个吧。”他语调起伏不大。
“去盥洗室之后你就回了宴会厅？”
“是的。”
“从你出去到你回来，中间什么都没发生？”
“应该是。”
“你确定？”
他还是那句：“我说过了，事情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我印象不深。”
“这不对吧，你连火警被触发的事都不记得？这在当时可是引起了恐慌的，你不应该没有印象啊。”
他沉默片刻，似乎是在回忆。
“……是有这件事，不过我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我记得宋小姐说过酒店发生了一起小型火灾，但它很快就被处理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你撒谎。”员警猛地一拍桌子，“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你指使他人在酒店杂物间纵火，烧死了一个名叫李文斌的beta记者，就因为他揭露了你对张奕犯下的罪行！”
蹇予悯挑起眉。
“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指供？”屏幕外苏明情都要气笑了，“立刻停止你们的非法审讯！”
新任局长薄元纬同样坐在显示屏前。苏明情发火后他先觑了眼在座几位立法台大佬的脸色，见他们也都眉头皱得老高，便对着直通审讯室的联络器说道：“干什么呢，别乱来。”
又转头对一群人赔笑，“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保证他不会再乱来了。”
“我要求停止审讯！他的律师要见他，就现在。”苏明情仍然坚持。
薄元纬暗骂一声，面上还是一派和煦。“明白的，明白，小苏庭长别动怒，我这就让他们先停下。”
因为蹇予悯被捕，年逾九十的最高院元老、目前唯一在世的立法台终生大法官彭劭从十多公里外马不停蹄赶来，坐在警局并不舒适的长椅上足足等待了两个小时，期间滴水不沾、只语不言。
薄元纬还不太好拿捏对他这号人物该作何态度——杨沛真虽然死了，但立法台肯定还有几口气在；不过看那些人的意思，这几口气迟早要散。
稳妥起见，还是先供着。
这只是暂时的，薄元纬想，那些人也快到了，到时候还说不清谁震慑谁呢。
这个下级庭庭长吵得要命，能尽早处理就最好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事，跟蹇予悯走那么近，居然现在都留着条命。
“监察院那边现场勘验出结果了没有？”确认律师见到人之后苏明情又火急火燎跟人确认，“议长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找到杨归杨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