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下呗,摔死了也是命!”三毛还是他混不吝的本色,丝毫没把它当回事。
“啊……不!”道长却打了退堂鼓,原本就趴在地上的他,一听三毛的话,便不住的扭动身体向后缩,活像一条贴地爬行的蜥蜴。
“要不……我在这掩护你们……”道长推到离悬崖几米远的地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有恐高症!”
“恐你个头!”三毛过去一把揪住道长的衣领,粗着嗓子低吼:“那你把昨天大保健的钱还回来!”
道长脸都绿了,也不知道是怕高还是心疼钱,皱着眉头不住的抽冷气,好一会才颓然叹气道:“我下还不行吗?”
三毛这才放开他的衣领,拍拍他的后背说:“这才是哥们!”
我松了口气,道长虽然面目猥琐性格小气,却是我们中间懂得最多的,他要是不一起进去,只怕很多地方我们就得抓瞎了。
我点点头朝他们说:“我怕这铁链时间太久了,撑不住咱们的重量,一会我先下,等到了地面,我摇一摇链子,然后道长下来,三毛殿后!”
二人都应了声好。
我走到悬崖边,蹲低了身子,探出脑袋向下面望了望,悬崖下一片漆黑,铁链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在黑暗中幽幽的闪烁,一溜直通往下,消失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我深吸了一口气,倒转身子,先把双腿放下去,左右脚够了半天,才摸索到只能将将放进半个脚掌的凹槽,等稳定住身体,我才抓住铁链,让上半身离开悬崖。
看着别人攀爬和自己身处其中又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人类对于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东西,比如猛兽、蛇、水和高度,都会有天然的恐惧,起初的几米,我体内几百万年延续下来的基因都在向我狂吼——快!快离开那儿!危险!我的身体疯狂的分泌肾上腺素,让我的心脏像猛踩了一脚油门的f1赛车引擎一样剧烈的跳动,我气喘如牛,四肢颤抖,每向下一步都是在向自己的本能做出挑战。
而当我往下攀爬了几分钟之后,我的精神和身体都慢慢习惯起来,我开始掌握攀爬要领,从刚才哆哆嗦嗦双手抱着铁链老半天才向下挪动一步,变成有节奏的攀爬,我甚至有心思左右四顾,我看到悬崖间的石缝中,长出一簇簇类似兰花、茎叶细长的小草,零零星星的开着紫色和白色的小花,我心想这应该就是石斛了吧,不知道为了采这不起眼的小玩意,在这片悬崖上曾经摔死摔残过多少人。
我的目力所及只有周边一两米之内,除了头顶上几颗稀疏的星光之外,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黑暗,在这样的黑暗里,我觉得这道悬崖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一直通往地底幽冥,渐渐的,我的胳膊开始像火烧一样灼痛起来,大腿开始痉挛,身体一阵一阵的发虚,而就在我想停下来休息一会的时候,往下探的一只脚却踩了个空,原本顺着铁链一直向下的凹槽没了!
我连忙收回脚步,抱着铁链向下望了望,却看见手中的链子在我脚下不远处被钉进岩壁中,再往下,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是到头了吗?我心里暗忖,还是这条链子被驻军发现,从当中给截断了,如果是后者,再让我爬上去可是再没这个体力了,毛头呢?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好谋财害命的吧?我缩在悬崖上,各种不好的猜想纷至沓来,我想喊一喊毛头,但又怕招来巡逻兵。
“跳!”正在我进退不能的时候,我听见毛头在我脚下用极低的声音朝我呼喊,我又向下看了一眼,还是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漆黑一片,没有地面,也看不到毛头。
“快跳!”毛头又说了一声:“很低了!”
我又犹豫了一会,心道一声反正往上走已经不可能,这才把心一横,纵身一跃!
事实上的高度比我预计的要低很多,我就像一个在黑夜中走楼梯原本预计还有一阶,但其实已经到底的人一样,非常别扭的摔了个屁股蹲,但一点事也没有。我从地上起来,走到铁链跟前,伸手够了够,发现它就在离地面两米左右,我一伸手刚好碰到,我随即摇了摇链子,过了一会,铁链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我知道那是道长下来了。
道长虽然被吓的不轻,但落地的时候却比我要轻松,因为我踮起脚尖就能碰到他的腿,让他免除了心里最大的对未知的恐惧,三毛就更轻松,落地时连屁股蹲都没吃。
这时因为受到地平线的阻挡,那个蛋形建筑反而看不到了,我们只是远远的看到一片乳白色的光晕,我回头看看山崖,已经黑魆魆的看不到顶,那条铁链也隐藏在黑暗中不可复见,不知道它是做了什么巧妙的安排,才使得开发基地的时候没有被发现,我摇摇头不去管它,转过身指了指前方说了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