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尧,你是不是和方阳一样,因为唐悦对我好,所以打心底恨我?”
看着姚沐一期待落空,露出极度受伤的神情,肖尧心中的愧疚化为了一丝烦躁。他瞥开眼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我承认,过去我只是有点嫉妒,可从未恨过你。唐悦把你当作最重要的家人,你不应该再这么躲着她,她会难过的。”
见肖尧哪怕此时此刻,仍是一心只关心唐悦会不会难过。悲愤过度的姚沐一,突然低下头大喊着拒绝:
“可我不想见到她。我恨她,我恨她!”
因为姚沐一又受刺激的大喊大叫,肖尧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拉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一一,欺骗你、伤害你的人方阳,你该恨的人是他而不是唐悦。我说了,那张照片不能说明什么,关丽丽的话也根本不可信。唐悦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姚沐一激动的抬起头,黑色的眼睛滚下一串串泪珠子。一张漂亮的脸上,又是脆弱又是疯狂。
“可她和方阳一起,骗了我十多年!”
“唐悦从来没想过骗你,她或许根本不记得自己和方阳有过那样的过去?她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姚沐一愤怒的甩开他的手,连退两步,哭着反问:
“可能吗?如果是你,你会忘了一个曾经和你同甘共苦、亲密无间,为了你甚至错杀了自己父亲的人吗?方阳爱得那么深沉,而她不想背负过去,轻飘飘一句忘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肖尧烦躁的看向别处,气恼又无奈的抓抓头发。强压下暴怒的冲动。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唐悦可曾做过哪怕一丁点对不起你的事?别人爱不爱她,她控制不了。方阳用这种方式伤害你、报复她,她也是受害者。你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居然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她?”
在自己痛哭的时候,肖尧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安抚,反而这样冷冷的指责,这几天一直处于痛苦和纠结中的姚沐一,气得捂住双耳,一面后退一面哭道:
“她无辜,我就活该了?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惩罚?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从来没有过她这个朋友!”
姚沐一赌气的话,彻底激怒了肖尧。他气得指了指姚沐一,想狠狠骂她。可想了想,最后却只是放弃的收回了手,抿着嘴点点头道:
“好,就当唐悦真心喂了狗。今后你是死是活,再也不关我们的事。”
肖尧说着,转身大步离开。
唐悦早已没了踪影,他追是追不上了。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家,赶紧抱住那个默默承受的爱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只爱她一人?为什么你们爱她却要撩拨我?我和她到底差在哪?为什么是我就不行?呜呜”
姚沐一站在原地,冲着肖尧奔跑的背影奔溃痛哭。
可掏出手机给唐悦打电话的肖尧,却再也无心理会身后的姚沐一。
电话没人接,他站在路边拦着出租车,一遍一遍的打。
而此时的唐悦,正失魂落魄的走在马路上。
刚才逃开的时候跑得太急太慌张,冲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到。她吓得失了魂,还以为历史又要重演。好在身后有人冲过来推了她一把,她只和那人滚到一旁、摔破了手掌和膝盖。
开车的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她被救了自己的人提起来拽到路边。
唐悦挣开魁梧的男人,看到他脖子上的纹身,有些慌张的后退。那人不苟言笑,一言不发,退了几米和她保持距离之后,就这么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直到现在。
唐悦对膝盖和手上的疼痛毫无知觉,只双眼呆滞的独自走在路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自己走到一座桥上,才停下来扶着栏杆,呆呆的看着下方黑漆漆的江水。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流了太多泪的眼睛一阵一阵的刺疼。翻腾的江水仿佛是她记忆里的忘川河,像在引诱着她一跃而下,好忘却所有的烦恼一般。
看到她突然站定望着桥下的江水,一直和她保持距离的男人慢慢缩短了距离。他想悄悄靠近她,然后在他跳桥之前扑上去拦下她。
而等男人靠得足够近的时候,唐悦才突然擦了擦自己的脸,换上冰冷的表情转头看向他。
“你是许历的人?”
男人没想到唐悦会突然转头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木着脸,一言不发的点点头。
男人脸上有道浅却长的疤,看起来又凶又狠。呆滞的表情和浑身散发出来的和社会格格不入的气质,让唐悦怀疑他曾经在牢里蹲过。
唐悦吸了口气,转过身彻底面向他。
“为什么跟着我?”
男人不说话,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别处。
“他让你监视我?”
唐悦语气里的不屑让男人有些不爽,他终于转回头,面无表情的开口:“许先生让我保护你。”
唐悦不屑的哼了声,讽刺道:“我最大的危险除了他,还能有谁?”
男人向地上吐了口口水,分开双腿抱起双臂,又不说话了。
唐悦转向江面,让寒冷的江风继续刮上自己的脸。
“你告诉许历,除非他逼死我,否则他别指望我屈服。”
“你自己当面告诉他,先生到了。”
唐悦一愣,猛地转回身。看到男人看向后方,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马路。
只见一辆宾利缓缓驶来,在他们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许历靠坐在后排夹着一根雪茄,慢悠悠吐出一缕青烟。然后转向唐悦,勾起嘴角笑道:
“今天的故事似乎很精彩,需要我借个怀抱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