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看过,又开了药方。
可沈融谦天不怕地不怕,向来最怕喝苦药,让他喝药,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担心儿子身体的郑氏匆匆赶来。
他年幼时,尚且还能强灌,现在这么大了,又该如何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儿子小意讨好道“我身子骨强壮,睡一觉捂身汗就会好的,夫人不必担心,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杨西雨不管那些,直接将碗递到了他眼前,横眉怒目道“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要是现在不喝,以后再也别想上我的床”
沈融谦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最终还是捏着鼻子,强咽了下去。
见他听话,杨西雨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为他掖好了被角,又用帕子拭了拭他额角的薄汗。
“可以亲我一下吗好苦”
沈融谦说着,还将右脸扬了扬。
杨西雨一时撑不住笑了“都多大了,还似小孩子一般撒娇”
说是这么说,可说完后,还是俯下身子,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见沈融谦犹在发怔,又补充道“我不嫌弃你,要是我真的被你传染了风寒,就由你来照顾我好了,而且我知道,你也不会嫌弃我的。”
沈融谦抿唇轻笑。
只觉若是有她陪着,就是让自己每日喝十碗苦药,也定是愿意的。
门外的郑氏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她这个儿媳妇似乎和外面传言说的不太一样
还有他那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撒娇了
不过,能有个人管住她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比什么都强。
郑氏温柔笑笑,转身向外走去,就怕自己一会儿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春去秋来,杨西雨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只是她害喜严重,每日吃不下饭,眼看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沈融谦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温言道“我已经托人从南边给你找了个擅长孕妇饮食的妇人,明日应该就到了,你今日多少再吃一点儿。”
杨西雨靠在他怀里撒娇“我怀着身孕,真的难受。”
沈融谦体贴地抚了抚她的背“嗯,我知道,辛苦你了。”
许是孕妇容易多思的缘故,杨西雨说着说着,眼里不知不觉就蓄了泪儿。
“所以你要是敢趁我有孕,偷偷纳妾或收了哪个丫鬟做通房,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梦里的三皇子姬妾众多,但杨西雨不爱他,虽觉得恶心,但谈不上失望。
可沈融谦是她年少时就相知相许的意中人,她绝不允许他沾染别的女子半分。
沈融谦拢了拢她的额发,又用手帕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不要胡思乱想,我这辈子,能再度拥你入怀,已是上天眷顾,哪里还会有别的想法即便是在你离开我的那两年,我身边都没有过别的人,现在更不会”
杨西雨捂住他的嘴,嗔怒道“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了,我那时不过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但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嗯,我知道。”
沈融谦是豁达的人,现在她在他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一点儿错都不犯呢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人。
杨西雨咬着他的耳朵道“若是你想了,我可以用手帮你,而且现在已经过了头三个月,如果你动作轻些,也不是不可以”
沈融谦眼眸深邃,这个年纪的男子,又素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想
但思虑再三,还是努力将欲念压了下去,抚着她的背道“还是改日吧,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好。”
杨西雨用下巴蹭蹭她的肩膀,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这个男人有多爱她,她心里明白。
“等咱们的孩子略大一些,我打算申请外调苏州,一方面,圣上正在整顿江南官场,需要培植自己的亲信,另一方面,自从回京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苏州了,这次我想和你去那里住几年,也陪陪外祖父和外祖母。”
沈融谦一边说,一边牵起了她的左手。
“对了,还有表兄,要不是他当时上课整日睡觉,还没有咱们后来的姻缘。只可惜范先生年初说要周游列国,现下行踪不定,也不知到时候在不在苏州,若是在,我们也该去拜会一下他老人家。”
“当初我能这么快想通,也少不了范先生的开解。”
杨西雨点点头“嗯,他们都待你我很好,我也很想念从前那段时光。”
说着,又想起什么,故作凶狠地威胁他“不过,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你可不许和孩子说我对弈悔棋的事情。”
沈融谦忍俊不禁“那你也不许和孩子说,你找了些稀奇古怪的诗文,然后把我问得哑口无言的事情。”
杨西雨靠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他的手指。
“这个我考虑一下,看你表现。”
沈融谦轻笑,转头亲了亲她侧脸。
皓月当空,漫天繁星闪烁。
角落里的昙花悄悄绽放,带来一室幽香。
良辰美景,有她相伴,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