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郁那样尊贵的豪门少爷,竟然住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明衍大概什么都不相信。
地下室并不宽敞,但是租房的人还比较多,都是一些工资微薄的农民工。
明衍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霍郁会变成和农名工一样的存在,他并不是歧视农民工,而是霍郁那种豪门少爷,之前是最有洁癖的了,这种地方别说让他住了,就算让他看一眼他都觉得脏。
而如今,他却住在这潮湿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两面都有房子,他不知道哪个是霍郁住的,他两边都看了看,一边的门锁着,好像人还没回来。
另一边的窗户开着,他刚往过走,他就看到霍郁在烧开水,桌上放着一桶泡面。
他冻得瑟瑟发抖,高瘦的身材缩着,看起来实在是狼狈至极。
明衍无法想象这些天他一直住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都没有,地下室冰凉地过分。
明衍的眼眶红了,他还没说话,霍郁感觉窗口有人,往窗户这边看过来,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他把窗户关起来。
屋里霉味太大,所以他把窗户开一开,让霉味散失一下。
明衍坐在地下室的台阶上,突然难过地无法自持,他鼻子发酸,始终是没敢见霍郁。
霍郁不跟他说,是因为他强烈的自尊心,他没想到霍郁有一天会为他变成这样,他又自责又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是对的,他不知道该放手还是继续把这段感情坚持下去。
他看到霍郁那样,心好痛啊。
他坐在那里湿了眼角,有人从上面下来,问他找谁,他什么话都没说。
默默地来,又默默地离开。
他不想看着霍郁的尊严碎在他面前。
明衍回去以后,给高然打了电话,他跟高然说:“帮我预约一下霍郁他爸吧,我有话说。”
高然问:“怎么突然想见他们了?不是说再也不见他们了吗?”
明衍看了看天花板,无奈地笑了笑:“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高然说:“那行吧,我帮你预约一下,估计你也没多少时间,你们就长话短说。”
明衍点头。
这件事情因他而起,也该因他结束。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明衍和霍国刚都腾出点时间见了面,明衍也没跟他多说什么,只是对他说:“这件事不是霍郁的错,我喜欢他在前,他喜欢我在后,所以你要怪罪也只能怪罪我,不要对霍郁那么狠,那是你儿子。”
霍国刚看着明衍:“现在承认你喜欢他了?”
明衍说:“我承认我喜欢他,我也承认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比你想象中的还爱他,当然你肯定觉得我和他都在闹着玩,并没有,我们是认定了彼此的。”
霍国刚问:“然后呢?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毁了他一辈子?”
明衍摇头:“正是不想毁了他一辈子,所以才来见你。”
霍国刚问:“想清楚离开他了?”
明衍说:“他离不开我。”
霍国刚冷笑:“离开你他还能死怎么的?”
明衍点头:“或许真的会。”
霍国刚被激怒:“所以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明衍说:“我可以养他一辈子,但是他的自尊不允许,所以我只能来求你,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他怎么样才能回霍家?如果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你能让他回来么?”
霍国刚问:“那他要是非要找你呢?”
明衍说:“我有办法不会让他再找我,前提是,你们不要再让他结婚了,如果想让他长久,就别逼他,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只要你们不逼他结婚,他什么都能忍,也不会太极端,而我,也会慢慢地淡出他的视线。”
霍国刚看着明衍,看不透他。
明衍说:“除了你们家人,我是他最后的底线,你们可以不看好我们,但是你们不能让他被生活百般磨难,那是你们捧在手心的儿子。”
霍国刚出了一口长气:“你能保证以后都不纠缠他,你说的我可以考虑。”
明衍说:“不纠缠,会慢慢淡然的。”
没有什么会比逐渐疏远更让人受打击,他和霍郁本就聚少离多,与其在他最没本事的年岁耽误他,不如先放手让他去搏一把。
到时候,他要回来找他算账,他都能受着。
他什么都能受着。
等他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怎么折磨他都行。
现下,他一想到霍郁一个刚成年的少年,为了他成了碌碌无为的人,心里就痛的要命。
上辈子,他也是个只手遮天,身价千亿的霍总啊。
他拓开了多少国际市场,他给中国经济做出了多大贡献,那都是无法估量的。
他不能在自己身边被这么糟蹋了啊。
那是个天之骄子,而不是住地下室的碌碌平民。
他该站在食物链顶端俯瞰一切,他该是天生的王者,踏碎一切虚浮扶摇直上。
不该是为了他而被生活百般折磨的霍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