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补充道:“我一直把他当弟弟养,所以日常对他亲密一点。怎么就给养歪了?”
楚云没好气地说道:“你对他那么纵容,平时行事完全不顾男女之别,他不歪才有鬼了。”
“主要他从小就姐姐,姐姐地叫我,我也一直都这么想的。”
“苏禾过世的时候他才十三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你在这个时候是他唯一亲近的人,要什么给什么。他爱上你再正常不过了。”
知晴还是不明白:“可我大他太多了,他身边的漂亮小姑娘能围一个操场。”
“爱是不讲道理的。”楚云嘆了口气,“希望他能慢慢想通吧。”
“你好像对他也满宽容的?”知晴诧异道,“我以为你会连提都不想提。”
“毕竟是你弟弟,不过他再敢伤害你或者其他人,我不会手软的。”
“那——”知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难道没遇到过更好的人?”
“我看不到别人。”
“是不是我当时伤害你太深了?”知晴垂下眼眸,“对不起。我本来以为这样你会更容易放下。”
“你到底什么理解能力?”他气得闭了闭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说,我只看得到你。十一年来一直如此。”
......
“用不用我再说直白点?!”
“不,不用。我听得懂。”
楚云笑了笑:“那就好,吃饭吧。”
这是一家粤菜馆,自从上次在冬宁之后,已经四个多月没吃过了。
她喝了口玉米排骨汤,笑道:“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
“你说呢?”
“那是我第一次去茶餐厅,你没看出来我很紧张吗?”
楚云抬眼道:“我更紧张,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她眼神闪躲着,“如果我那个时候是以许知晴的身份出现在你眼前。你——”
“没有区别。”
“楚云,我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车没房没钱,没亲人,没颜,没学历,脾气还不好的平平无奇的许知晴。”
“许知晴,我是从小在槐夏长大,沾爹妈的光,有辆破车有套小房,工作不光鲜收入勉强糊口,死读书到博士,脾气又臭又倔的大龄单身男青年楚云。”
知晴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咱俩这相亲开场白也挺特别。”
“哦?”她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你一般和相亲的女孩儿聊什么?”
“说这干嘛。”
“相过多少个?”
“记不得。”
她哦了一声,揶揄道:“多得数不过来了?”
楚云轻咳一声,“被我妈和小姨以各种招数轮流骗。”
“那个孟瑶,你爸妈很满意吧?”
他眉头轻拧一下,“提她做什么?都回绝了。”
“人家女孩儿可伤心了吧?”
“许知晴。”楚云微怒又有点尴尬道,“别聊这个了,我又不是自愿的。”
“除了吃饭,你们还做过什么?”知晴抿着笑意,“她都去你家了。”
“我妈叫去的,我压根不知道。”
知晴神色一顿,“会送她回家吗?分别的时候会拥抱吗?会——”
“不会!”
“那其他女孩呢?”她的心境悄无声息地变化着,像有什么东西挤压着胃部,让她再也吃不下东西。
许是察觉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他一下变得结巴:“知晴,我——”
“你妈妈给你选的,肯定既漂亮家庭条件也好,学历工作样样都没得挑。”她垂下眼帘,小声呢喃道,“楚云,你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
“你脑子一如既往不太好。”
知晴怔了一瞬,唇角情不自禁弯起,最后实在忍不住,低头无声笑着。
“楚云,那些女孩子不会忍不住想抱你亲你吗?”
他呆滞在座位上,半晌,才轻笑出声,“你怎么还是这么肤浅?”
“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啧!”楚云蹙着眉,“不许说我可爱!你到底什么眼神?”
“楚云。”她收起笑意,眼神缱绻,“我相亲过很多次,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让我觉得可爱的男人。”
“在这一点上,我不是很想当特别的那个。”
知晴无奈又痴眷地低笑了声,“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
他眼眸微动,耳尖微微泛红,“随你。”
吃过饭后,两人一起沿着江边走着。她想起自己和楚云就重逢在这裏,不由得出了神。
九月的澜江边已经泛凉,知晴打了个寒颤。
“冷吗?要不回车上去吧?”
“不冷,就是风突然吹过来而已。”
桥中央站着一个女人,长长的卷发和荷叶摆的连衣裙随微风飘起,手随意搭在栏桿上,竟有点诗情画意的味道。
知晴走进一看,居然是叶萍。
叶萍也看到了她,微笑打了个招呼,又转头望着江面,并没有继续和她搭话。好像对面只是一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而已。
走远之后,楚云才问了句。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傅晏礼的前妻。”知晴又回头看了一眼叶萍,她仍楞楞望着前方,“总觉得,今天的她很不一样。”
“嗯?”
“她昨天像一把利剑,今天却只是一块玻璃。”
“女人总是善变的。”楚云调侃道,“你也是啊。”
知晴斜睨了他一眼,说教道:“善变是人的天性,不分性别。就说说你吧,你——”
“餵!”楚云突然大叫了一声。
叶萍从桥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