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喝水?”
“你,你身上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你要什么?你告诉我。”
“要不要我先离开一会儿?我去门外,你有事叫我。”
】
“楚云。”
“我在,你要什——”
她紧紧抱着他,放肆大哭着。
楚云扯起被子,给她披着,手尽量不碰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知晴才终于哭够了,她慢慢放开楚云,他赶紧闭着眼,把头转向一旁。
许是哭了太久,知晴仍啜泣着:“我饿了。”
“想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我先去洗澡。”
不知洗了多久,等她出来的时候,楚云已经做好了面,静静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桌子。
听到声响,他迟钝地转过头,扯出一个笑容:“来吃。”
“你先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知晴坐在梳妆臺前,她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脸,一双哭肿的眼睛,身后站着楚云,她只能看到他胸以下的地方,还被她挡住了大半。
楚云拿着吹风,手还是止不住在抖,左手食指和中指缠着两个创口贴。他撩拨她头发的动作很轻,如果不小心触碰到知晴的耳鬓或者额头,会立马弹开手。
知晴扯掉吹风的插头,站起反身抱住了他,“你可以碰我。楚云,我只许你碰我。”
楚云放下吹风,回拥着,“知晴,不是你的错。我很珍惜你,永远都不会变。”
“我不敢想。”知晴踮起脚使劲儿蹭着他的脖子,闻着让她心安的味道,“是被你看到更可怕,还是被他——”
“他该死!”
楚云将她拥得更紧,半晌,才又控制住脾气,“别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你想不想骂我?是我没听你话。”
“不怪你。”
“楚云,我报道过很多这类案子,直到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真的理解她们为什么觉得自己臟。”
“你就是你。”他捧着她的脸颊,一双墨色的眸子深情盯着她,“我永远爱你。”
她心狂跳不止,但又瘪着嘴想哭。
楚云轻轻笑道:“面要坨了。”
她破涕为笑,“你抱这么紧我怎么吃?”
在那儿之后,楚云每天车接车送,如果警局有事,他就直接把凌竹拉来看着知晴,总之,决不让她一个人呆着。
知晴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挠挠头,“凌竹这段时间看我像看傻子一样。”
“我报销让他打车上下班,他还不乐意?”楚云顿了顿,试探道,“房子的事,你想清楚没?”
“我搬去渺渺那儿吧,总不能真把你赶去住宿舍。”知晴笑道,“你还能一年365天陪着我?总归要一个人的。”
他脱口而出道:“为什么不行?”
“啊?”
楚云低下头扯着自己的耳垂,“我的意思是,水仙阁房子太老,安保也不太好。你住我那儿,我睡沙发。反正我家沙发跟床也没什么区别。”
“你不是要去睡警局宿舍?”
……
“目前没空位。”他耳尖绯红,“我暂时住我家。”
知晴噗嗤一笑,脸颊却不由得染上绯晕,“那,我的东西呢?”
“你也不可能都带去春雨。不带的都卖掉或者扔掉。其他的先放我家。”他郑重地看着她,“知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赶紧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吧。麻烦你了。”
楚云垂下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要跟我客气。”
“我付一半房租?”
他嘆了口气:“如果你觉得这样好受一些的话。”
“还是说我住卧室,要多付一些?”
......
“那——”
“不用,一人一半。”
知晴点点头,这才翻开菜单。这是十月在山水裏对面商场新开的一家川菜馆。她兴奋地读着菜单,时不时和楚云聊着应该点哪道。
楚云宠溺地看着她,“喜欢就点。吃不完打包。”
“嘿嘿,我们可以常常来吃。”知晴翻到水煮系列,“你说吃水煮肉片还是水煮鱼?我觉得——”
“晴儿?”
两人双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多岁的斯文男人正微笑望着知晴。
见知晴瞪大双眼,男人笑得更灿烂了:“怎么傻乎乎的?不认识了?”
“哥?哥哥!”知晴跳起来抱住男人,止不住地蹦跶。
“好了好了。”男人将知晴慢慢放开,“多大了?不像话。”
知晴嘟着嘴,手仍张着。
男人望了一眼楚云,笑道:“再这样男朋友要生气啦。”
她这才后退一步,让男人坐在自己身边,介绍道:“楚云,这是我的子淮哥哥,他姓顾。哥哥,这是楚云。”
“听到啦。”顾子淮抿嘴笑道,“我坐在你后面,就十来分钟的时间,你都不知道叫了多少声这名字。我还想呢,哪儿的丫头嘴这么碎?”
楚云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知晴娇嗔道,“我没有。”
“不过,”顾子淮正经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啊?”知晴推了推他,脸红道,“没,没有的事。”
“那就同居了?”
“不是,哥,我——”
“您别误会。”楚云开口道,“知晴的房子马上到期了,暂时在我那儿过渡一段时间。我不会轻薄她的。”
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知晴哧声笑出声。
“那就好。”顾子淮看着她,目光温柔,“我家晴儿很珍贵的。”
“当然。”
知晴亲昵地挽了挽子淮的手臂,“哥哥,你吓到他了。”
“我得让他知道,你是有娘家人撑腰的。”顾子淮轻轻摸了摸知晴的头发,“止行还好吗?”
知晴眼裏的光迅速暗了下去,“你,回去过了?”
“既然回国了,当然应该去看看你们。”顾子淮低下头,“对不起。”
“哥哥,你道什么歉?”
顾子淮嘆道:“我知道那是个虎狼窝,可是没想过恶劣至此。或许,我不该出国。至少也应该等到你们都大学毕业。”
“你胡说什么。当时多好的机会。怎么能为了我们放弃?”
“那个人渣打到你——”
“哥!”知晴转头看了一眼楚云,对方正皱着眉盯着她。
顾子淮楞了一下,低声问道:“他不知道?”
知晴微微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这次是回国度假吗?”
“彻底回来了。我现在开了自己的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