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二）
知晴打开大门时，楚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响，他放下书，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以后出门记得带充电宝。”
“啊？”她拿出手机，果然又没电了。看他并不着急的样子，就知道肯定给凌竹打过电话了。
“周子钧送我回来的。”
“知道。”楚云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去洗洗睡吧。”
知晴洗完澡又出来坐在沙发上，侧身抱住楚云的腰。“子钧就是跟我聊聊天，今天江上那具浮尸是他老板。”
楚云一把将她抬到自己腿上，吻了下她的额头，“我都知道，赶紧去睡吧。”
知晴轻轻摇着他的手，生怕这个醋缸子翻了，“我们四个人一起吃的饭。”
他忍不住笑道：“你怕我吃醋？没有的事。”
“真的？”
“他人不错，也很有分寸。”楚云摸了摸知晴的头，“喜欢一个人又没错。”
知晴想起周子钧送自己到楼下之后，她再三招呼他先走，可是对方坚持要看着自己进电梯。每次回头，他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心中不禁生起一丝酸楚。“楚云，你一个人坐在湖边吹风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轻嘆了一口气，语气平静：“没什么感觉。”
知晴盯着他的眼睛，止不住愧疚，“你不恨我骗你，利用你，又不留一点情面踹了你？”
他自嘲一笑：“你一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抹去了我所有的感知。”
她闭了闭眼，泪水淋湿睫毛，“对不起。”
“唉。”楚云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抹走她眼底的泪水，“都过去了。”
“我说不喜欢你，是假的。”知晴搂过他的脖子，郑重道，“我很喜欢你。”
楚云笑笑：“我知道。”
“可是对其他人，我说不喜欢，是真的。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他点点头：“我能理解。”
“我想，肯定很痛吧。”知晴的泪大颗大颗淌了出来，“我当年跟半生告白，被他拒绝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
楚云抚着她鬓发的手一顿，可只此一瞬，知晴根本没发觉。
她躺在他怀裏，抬眸望着他，“我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对其他人减少一些伤害。”
他还没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知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累了？”
他喉结微微一动，轻声唤了句她的名字。
她亲昵地蹭蹭他的脖子，“怎么？”
他用着玩笑的口吻道：“我比你的相亲对象都好？”
“当然！”
“哪儿好？”
“你比他们帅！”知晴眼裏闪着光芒，任凭谁都能一眼看出她的倾慕。
可他心却凉了半截。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却还是不懂，捏着他的脸，嬉笑道：“那你要努力保持，否则我会移情别恋的。”
他目光涣散，正欲开口，知晴突然叫了一声。
“差点忘了，我得跟你商量一下生活费的事。”
他疑惑地望着她。
知晴撑起身子，从卧室裏拿出手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花你的钱，咱们得算一算。”
他语气骤冷，“算什么？”
或是太久没谈恋爱，知晴完全没註意到屋内几乎要凝固的气氛，她又拿出纸，在中间划出了一道竖杠。
她一笔一笔算着两人的基本开销，房租水电，网费，生活用品，食材外卖还有下馆子的钱。她穷了太多年，为了控制收支，习惯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十分钟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将纸递给楚云，笑道：“不算固定开支，这半个月花了五千七百六十八。”
她微微蹙着眉，“也就是说一个月要一万多的生活费。我还没算你送我上下班的油钱，还有停车费这些。楚云，咱不能这么花钱。”
看他不说话，她还以为是这位少爷被她的穷酸气吓到，又讨好道：“不过咱俩平摊也过得下去。”
她快速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我把钱转给你了。”
他终于开了口，“就两清了？”
“嗯。”她嘿嘿笑了两声，将纸笔收好，嘴裏还喋喋不休，“我不能占你便宜嘛。”
楚云突然从背后搂过她的腰，头埋在她肩膀裏。
他穿着短袖，手臂肌肉一绷紧，青筋立马暴起。
知晴觉得被勒得生疼，稍稍挣了挣，“你轻点。”
他偏头，轻轻吻着她的侧颈。
知晴刚想看他一眼，却被楚云直接掀到沙发上。他一掌拍到墻壁上的开关，整个客厅立马陷入黑暗。
“楚——”
他不由分说压了上来。
楚云一般会循序渐进，可今天不知怎地，又急力气又重。她尽量配合着他，但有时实在觉得不舒服，就会打他两下。
她发现他不太对劲儿，想了一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还是在吃周子钧的醋。
正想着怎么哄他，她突然全身痉挛了一下。
“楚云，别——”
她双手撑着沙发想要往后移，却被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