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知晴不避讳地问了林半生的事。
“他在春雨的顶头上司吴正峰前天被抛尸在秋水的一座山上。”
“什么时候?”
“死亡时间大概是五天前晚上,在那前一天,林半生和死者一起来到秋水,结果在办公室吵了起来,林半生把花瓶砸到了他头上,还扬言要杀了他。”
“为什么呢?”
“工作矛盾。”
“他没事了吧?”
“嗯。他那个时候和你哥哥在一处茶楼读合同,那裏的老板和服务员都可以作证。”
知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那天说有东西给我,和止行有关。”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后来到了房间,他又说是骗我的。可是,我总觉得不是。”
楚云伸出手捏了一下知晴的脸,“你为了我的情敌一号单枪匹马冲到情敌二号的房间?”
“还真不是因为止行。”知晴垂下眸,不忍道,“他家裏的事。我——”
“不用跟我说。”
“那个人怎么死的?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内臟破裂出血。已经抓到嫌疑人了。不过总觉得差点什么。我今天本来打算去那座山再转转,这不是被你折腾的?”
知晴抬眼看了看他的脖子,“那,还去吗?”
他扑哧一笑,“我没你这么薄的脸皮。”
“挺明显的,还,还有点多。”她尴尬地捏紧筷子,“给你涂点粉底?”
“我还怕别人看不到呢。”
这座山在秋水湖后面,现在枫叶都红了,很多来旅行的人。
知晴张望了一下,“怎么会抛尸几天之后才发现?”
“发现的地方并不是游客常走的路,稍微偏一些。”楚云牵着她往路旁的小道走去,“一般不安分的年轻人才会往这边走。
”
“比如你?”
楚云笑道:“我还年轻?”
知晴轻轻刮了下他的腰,“还行。”
“你想试试在这裏?”
知晴掏出手机,拉住楚云的衣领往下,吻上他的唇,同时按下快门。
她将照片设置成微信背景图。
楚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许——”
她搂住他的脖子,热烈地亲吻他。
枫叶飘落在两人身上。
楚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喘道:“许知晴,你猜我敢不敢?”
她颔首,轻咬了下他的拇指,“那盒提拉米苏是给你打包的。至于惊喜,慢慢等着吧。”
他一楞,耳尖子像滴血一般。
“我昨晚上你的时候——”
“啧!”楚云轻轻拍了下她的脸,“谁上谁?”
她脸上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我,上,你,的时候,才想明白你这两天在吃什么飞醋。我亲爱的男朋友,拜托以后有话直说。”
楚云抿着唇,眼角眉梢止不住的笑意。他作势要去扯知晴的衣服,“我一世英名不能毁于你手。”
“欸!”她不轻不重拍了下他胸口,赶紧转移话题,“案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又来这儿?”
“死者遭受了虐待。”楚云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死者指甲上的血迹是嫌犯的,嫌犯也承认了他在当晚抢劫了死者,暴打了死者一顿。”
知晴:“失手打死。也符合死亡原因。”
楚云摇摇头:“不是普通的暴力。是虐待。”
“比如”
“牙齿被拔掉,手指被活生生掰断,下面被切了一半,从那儿沿着两边的大腿根划了很大一条口子,两只胳膊也从腋下切开口子到手腕。脚筋被挑,舌头也被割了。”
知晴听得毛骨悚然:“确实不像抢劫犯做出的事。”
“而且虐待时间很长,舌头最先被割,最后是脚筋,大概隔了十个小时,显然是仇杀。伤口极其平整,嫌犯冷静得近乎变态,日常生活中应该是一个极其有规划,且自我要求很高的人。”
楚云停了下来,前方围着警戒线,想来就是这儿了。
“尸体直直地躺在表面?”
“嗯。”
知晴觉得奇怪:“他如果是想随便抛尸,为什么又费劲儿找到这儿?既然找到了这,说明不想被发现,那为什么不埋了尸体?”
楚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讨我喜欢?”
知晴笑盈盈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一开始没想这么多,昨晚被你折腾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餵!”知晴低下头,“你想这些做什么?”
“灵魂出窍,飘到哪儿算哪儿。”
她脸上染上两团红晕,扯开话题道:“怎么不通知其他人?”
“最近局裏事情太多,我先来看看。有任何问题再通知他们。”
“说不定嫌犯在附近,你带着我,不怕?”
“就算在,也不会伤害我们的。”楚云一脸淡定,“如果他是希望我们发现点什么的话。”
两人一路小心看着地面,时而拿着树枝翻开地上的落叶,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失落道:“法证人员肯定早就仔细搜查过了。”
“我想也是。”他卸下背包,从裏面拿出了一把可以伸缩的铲子。
......
“我以为你包裏带的吃的。”
楚云笑道:“也有。自己拿。”
“没胃口。”知晴扯开包,“怎么不给我也拿一个。两个人快一些。”
“不用。”楚云走到尸体发现的位置,“你离远点。”
那把铲子并不大,可是楚云的动作很快,大概挖到一米深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坑裏出现了一块白骨,应该是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