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七）
知晴将东西归置好，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道：“我先回去上班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许同学，你是个好孩子。”
她收拾好包，微笑道：“跟飞飞比，差远了，我从小就不上不下的。”
“我其实下不去手。”
屋裏突然安静下来。
知晴重重嘆了口气，嘴角扯起一抹轻蔑的笑：“我自认为挺会演戏的。”
许行岐望着知晴，“我这几天慢慢回忆起飞飞高中时候，是偶尔会带个女同学回家吃饭。她老夸你聪明，说要是生在健全的家庭，一定有大出息。”
知晴轻哧一声，“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有没有大出息不重要，毕竟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连人都不会做。”
他慢慢向知晴走近，“我是失手。”
知晴慢慢往阳臺退，心剧烈跳动，却强装镇定：“若帆是不是你杀的？还有其他二十多个女孩儿？”
许行岐定在原地，显然被知晴的问题惊到了。
知晴眼睛一瞇，“真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张了张唇，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诈你的。”
“你！”
知晴退无可退，死死握着阳臺的栏桿，身子发颤，“为什么要杀怀孕的女孩儿？！”
“贱人！！”他双眼发红，完全没了平时温和儒雅的形象，“没结婚就敢和男人发生关系还怀孕！一群妓女！”
知晴皱着眉，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什么？”
“许飞飞也是！贱人！”
“你疯啦？！！那是你亲女儿！”
他抓起眼镜，一把甩到地上，脸色又红又黑。“和她那个贱人妈一样！果然基因这种东西就是不会变！”
许行岐抽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知晴，“你也是这种贱人！”
“神经病！那些被你杀的女孩儿，每个都比你高尚一百倍！”知晴不时张望四周，希望能找到件可用的武器。
“张易也是你杀的？”
“他搞大许飞飞的肚子，也该死！”许行岐一双猩红的眼瞪着知晴，“要不是为了杀他，也不会被你发现！”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知晴看了眼阳臺，嘲讽道，“你连个借口都找不好。”
“既然被你看到了，就没打算放你走。”
“你杀了我，楚云不会放过你的。”
许行岐大笑着摇头，“我不杀你他就能放过我了？我手上二十几条人命。”
知晴强装镇定，继续套话：“你是通过看病例锁定的那些女孩儿？你的职业是救人，却用它来杀人？！”
“一群不要脸的妓女！！不算人！”许行岐摊开手掌，手剧烈抖动着，“我接生的孩子才叫人。”
知晴眼裏浸满眼泪，“飞飞那么敬重你！！”
他嘴唇颤抖着，持刀向知晴快步走来，“你话太多了。”
知晴抄起阳臺的扫帚使劲儿打了下他的胳膊，却没将他的刀打掉。
许行岐掐过知晴的脖子，刀作势就要捅向她的小腹，知晴双手抓住刀刃，用尽全身力气和他对抗。
砰砰砰砰！门口传来一阵枪声，一群警察破门而入。
许行岐将知晴挡在身前，刀刃抵着她的喉咙，“别过来！！！”
“许行岐！！！！你放开她！！！！”
知晴看着站在三米外的楚云，强忍着挤出一抹笑容。
楚云举着枪，看着全是血的刀刃，手不受控地发抖。
“放我走！”许行岐微微使劲儿，刀刃割破了颈部的皮肤，血微微渗透了出来。
李警官放下枪，双手举过头顶，“我来替她。”
“不要动！”
“好，我不动。”李警官仍保持着手举过头顶的动作，“你挟持的是这几天惟一关心你的人，你怎么忍心呢？”
“都是不要脸的荡|妇！”
“许行岐！！”楚云双眼充血，咬牙切齿道，“放下刀，否则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行岐将刀刃往裏一点，知晴顿时觉得喉咙充血。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楚云！不许向杀人犯低头。”
许行岐使劲儿箍紧知晴的胸口，“闭嘴！不然我杀了你！”
“你杀啊！”
楚云这才低头看到知晴手心的血滴到地上，满脸心疼，却稍稍冷静了些。
“许行岐，我们在许飞飞电脑裏发现了一个视频，是给你的。”楚云从口袋拿出手机，“想看看吗？”
“别过来！”许行岐双手颤栗着，额头大颗大颗渗出汗。
楚云慢慢靠近，“不想听听她给你说了什么吗？”
“我不看！你别过来！”许行岐双唇颤抖，看楚云离他越来越近，下意识将刀指向楚云，“我让你——”
知晴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许行岐握刀的右手松开，带血的刀撞到地上，他整个人从墻上缓缓滑下。
“晴儿！”楚云跑过来接住知晴，按着她喉咙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