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法医暂时表示没有可疑情况，初步判定是自杀。
“听说他老公到现场认尸的时候昏了好几次。”凌竹不忍道，“真是可怜。”
知晴环顾了一下现场，这裏离秋水高铁站的站臺有几百米，她的轮椅在站臺底下被发现，估计从那儿直接摔下去的。
一个高位截瘫的人居然会爬几百米去卧轨，而不是直接从站臺摔下去一了百了。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经过纪黎的事情之后，知晴对这一类案子开始先入为主。
“监控显示，死者确实是一个人来的高铁站，也是独自一个走下站臺。”凌竹呆呆看着远方的铁轨，“是不是因为腿部没有知觉，所以摔下去也不疼？”
凌竹向来对这类事情是事不关己，难得看到他如此感慨。
知晴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凌竹摇了摇头，“只是惋惜。”
“她失去了双腿，又命不久矣。或许死亡是一种解脱。”
“是吧？”凌竹扯了扯嘴角，“可惜对活着的人太过残忍。”
“人，至少在死亡面前可以绝对自我吧。否则活着对不起爱人，死了也对不起爱人，岂不才是悲哀。”知晴也不知道安慰到他没有，她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
晚上和楚云一起吃饭的时候，知晴聊到了这事，询问了一下他的看法。
他表情平静，“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但这和爱她的人感到痛苦并不矛盾。”
“如果是你，你会阻止她吗？”
“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我没说我，我是说——”知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好吧，我得了癌癥，我浑身痛，没钱付医疗费。就是不想活了。你怎么想？”
楚云放下筷子，“如果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希望可以让你不留遗憾地走完最后一程。但如果你觉得活着的每一秒都只有苦痛，那我尊重你选择死亡。”
知晴目光缱绻地看着他，心像云朵一样柔软。“你不会伤心吗？”
“你说呢？”楚云浅浅笑着，“不过我伤心的不是死亡本身。”
“那是什么？”
“自己想。”
......
“知晴。”
“嗯？”知晴需要时间习惯楚云叫她这个名字。
“如果可以，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这两天是端午假期，昨天知晴组值班，今天便休息。
她和楚云打算一起去超市买粽子回来煮。“还是第一次跟你一起过端午。”
以前的粽子好像就只有豆沙甜粽，蛋黄肉粽之类的，现在各种五花八门的粽子，什么黑芝麻，桂花蜜藕，梅菜扣肉粽子，红烧排骨粽子，甚至还有辣条粽子和折耳根粽子。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商家不敢卖的。
“拜你所赐。”
【真会说话。】
“我的错。”知晴无奈道，“我请客，你随便选。”
知晴拿起红枣和鲜花豆沙粽问道：“你爱吃甜的，这俩怎么样？”
楚云瞥了一眼，懒洋洋回道：“我爱吃肉粽子。”
“啊，你口味倒挺多变。”知晴笑了笑，“巧了，我也最爱火腿鲜肉和蛋黄肉粽。就买这俩？”
“嗯。”
“我们再去买点咸鸭蛋和清酒。”知晴俏皮地笑道，“可惜你不能喝酒，嘿嘿，别看我喝酒馋嘴啊。”
“我能喝，现在休假。”楚云不服气道。
她并不退让，“你的手受伤了，不行。”
结账的地方放着一篮用艾草做的香包，知晴拿个几个。结完账后递给楚云一个，“给你，驱病辟邪。”
他不接，看着知晴手上另外几个，仰了仰下巴问道：“给谁的？”
“啊？自己留一个，还有凌竹渺渺和晼晼的，还有——”她心虚地看了一眼楚云，“给止行的，如果他还愿意理我的话。”
楚云抬脚就走，“我不要。”
知晴快步追上去，“就是图个吉利，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只要独一无二的。”
【事儿真多！】
知晴不再把香包硬塞给楚云。回到家后，她便开始张罗午饭：“我厨艺有限，你别嫌弃啊。”
“你这话说了百八十遍了，有这功夫，多学学精进一下厨艺不好吗？”楚云倚在沙发上，“你口口声声说照顾苏止行这么多年，怎么做到厨艺这么烂的？”
“小的时候福利院有人做啊，后来止行做饭比较多，我其实是打下手的那个。我一个人的话，基本是随便对付两口。”面对楚云的阴阳怪气，知晴并不恼，“我好像没这个天赋。”
知晴回过头看了看他，笑道：“你就很有天赋，出国之前也不会做饭，可是在国外呆几年就做得这么好了。”
“那就请你见贤思齐。”
“师父请指教！”知晴双手握拳打趣道，“你前几年端午都回国吗？还是只有寒假回？”
“只有寒假回，暑假就到处玩。”
知晴眼裏闪着光：“真羡慕。”
“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知晴仰头望着天花板，笑道：“再说吧。打工人也没什么假期。”
“你下一次休假什么时候？”
“怎么了？”
“带你回槐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