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梓淇先生吧?”知晴伸出手,“你好,我是求实报——”
他转身就走。
“欸?高先生,你等等。”知晴追了上去,“请问我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吗?”
“跟我说话就是最大的冒犯。”丢下这句话后,高梓淇便上了车。
后来,知晴从房地产中心得知,他是来签房屋产权转让的。他卖掉了枫林小区的房子。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高梓淇。
等知晴下班时,楚云已经不在家了。他家也没人,打电话依然关机。
【怎么这么大气性?】
知晴去到警局,可是局裏人说楚云因为胳膊受伤准假一个月,根本没来上班。她想着他应该回了槐夏,便不敢再烦他。
七月的第一天,知晴收到了高梓淇的死讯。也是卧轨,不过是在槐夏站。
她这才知道,辛榕是槐夏人。
叶蓁组恰好去冬宁市跑一个老楼坍塌的大案子,所以,知晴和凌竹被派到槐夏去采访辛榕一家。
辛榕的父母及弟弟妹妹住在槐夏天风苑,这是一栋普通的居民小区,但烟火气十足。
整个采访过程,辛榕的父母都在控诉高梓淇,他们说,高梓淇可能外面有情人,他把所有的钱给了情人然后畏罪自杀了。
知晴发现,辛榕的弟弟妹妹对姐姐一家的不幸显得非常冷漠。弟弟辛栋职高毕业,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妹妹辛楠从鹿鸣大学设计毕业,目前却在一家美发店做学徒。
临走前,辛榕的父母给了知晴不少他们搜集到的高梓淇的“罪状”。比如他在近半年经常不着家,比如他似乎准备偷偷摸摸在春雨买房。他们甚至认为外孙和女儿都是被高梓淇故意害死的。
“晴姐,你觉不觉得这家人奇奇怪怪的。”走出天风苑之后,凌竹挠头问道。
“嗯。”但是知晴说不出哪裏怪,“你先回宾馆,我去一趟辛楠打工的美发店。”
“我跟你一起呗。”
“微服出访。”
知晴的头发现在差不多到锁骨,她打算借此机会顺便烫一下,细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头发了。
“我是辛楠介绍来的。能打折吗?”知晴笑盈盈地问道。
“可以可以。”理发店的店长也笑道,“一定是最优惠的价格。”
等待药水软化的时候,知晴自然打开了话茬:“听辛楠说,你们还是挺辛苦的?”
“是啊。手天天泡药水,腰也不好。每天站十多个小时。”知晴的发型师抱怨道,这也是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姑娘。
知晴笑笑:“辛楠家裏条件挺不错的,父母和哥哥姐姐又疼她。我想她肯定是喜欢这行才愿意吃这个苦。”
“她条件好?”发型师惊讶道,“这倒是新鲜事。辛楠平时住这裏看店,这几天家裏有点事才回去一趟。我看她平时挺节俭的。”
“毕业之后不好意思向父母要钱。”知晴撒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她从小就倔。”
“是,我还听过她和父母吵架。想来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
“吵什么?”
“钱什么的吧?按你说法就是父母想给她钱,她自尊心高不要呗。”发型师扯了扯知晴的头发,弹性够了,“麻烦到这边我们洗一下。”
洗头发的时候,知晴继续道:“这丫头正经大学专业毕业的,非得来这。她家姐姐以前还跟我抱怨过。”
“是啊。”发型师对此似乎见怪不怪,“有一次打电话都吵哭了。我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可能大小姐就是想享受一下人生吧。”
知晴:“你俩平时关系怎么样?她家裏人老找我打听,可是我跟这孩子好几个代沟呢。”
发型师尴尬地笑笑:“她性格比较孤僻,不爱跟我们说话。不过她学得好,干活也勤快,所以店长还是挺喜欢她的。”
做完头发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知晴准备给凌竹打电话,一起找个地方吃饭。
走到星光大厦时,她停了下来。
她还记得,楚云家住的南湖馆就在这附近。
【说不定楚云在这儿。不知道搬没搬家。】
知晴走到了南湖馆的大门口,这裏面主要是低层花园洋房。
她根本不知道楚云家的具体门牌号,只是呆呆站在门口,望向裏面。
楚云曾经好几次邀请她去家裏做客,知晴都推脱了。
一阵微风袭来,卷起她刚刚烫好的头发,带出玫瑰琥珀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一声低沈在身后悠然响起。
知晴一惊,立马回头,逆光中分明是楚云的脸。
“啊。”她不自觉摸了摸头发,一脸窘迫,“我瞎转悠,走到这了。”
“从秋水转悠到——这儿?”楚云不自觉升高了尾调。
“在槐夏有个采访。”知晴莞尔笑笑,“你在这就好了,这两个星期一直找不到你。”
“我有手有脚,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慢慢往门口走去,“先回家了。”
“楚云!”知晴小步跑向他,从包裏掏出了一根五彩绳,“给你的。还好这一段时间都没下雨。”
他的手没有动,只是侧低着头端详着手绳,“什么意思?”
“端午节礼物。”知晴拉过楚云的手,把绳子放在他掌心,“你现在戴着,然后下第一场雨的时候就把它扔在最近的河裏。灾祸就通通被冲走了。”
“不要。”楚云反手将绳子还给了她。
“你不喜欢?”她沮丧地轻轻转着手上的绳子,“是不是不好看?我第一次编这个。”
“吃晚饭没?”楚云一把抓过绳子,放进兜裏,“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
知晴脸上瞬间转阴为晴,“没呢,本来打算给凌竹打电话随便吃点。”
“让他自己出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