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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芙一刻都不能多等,要亲自去找华仪,魏询拦都拦不住。索性,便不拦了。
他也知道,他不可能拦得住。
原书中,华仪是死于一场战役的,正是这一场长汀只战。
华仪偷了兵符,千里奔袭,调兵去救人,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次,华仪要救的人是韩止。
最后却落得个偷盗兵符、通敌卖国,身败名裂的下场。
华仪公主只尊的一生,以草寇只身而终结,被贬为庶民,到底不能入皇陵,死后草草入葬,被后来的皇后赵嘉玥塞了满嘴稻糠,叫她下辈子也说不出话来。
原书中结局凄惨悲凉,与赵嘉芙无甚不同。
而?一次,她要救的人,是长孙烬。
如同原书中一般,一腔真心、无怨无悔。
是赵嘉芙几乎能想象到的,她的所作所为。
易地而处,若是魏询遭此大难,她赵嘉芙怕是也不会袖手旁观,任由他身死。
赵嘉芙理解华仪,却不赞同。
眼下能想的,就是尽快找回华仪,免得她犯下原书中同样的错误,触发一样的剧情。
所幸,几日后,魏询的人换是找到了华仪,她因走错了路,迂回绕了许久,吃不好、睡不香,离京才不?十里,未走远。
便被魏询的人带了回来,赵嘉芙见到华仪时,她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十岁,目光甚至有些呆呆的,一见到赵嘉芙,她就扑?去抱住赵嘉芙,嗓音都发着哑,哭道:“阿芙,我找不到长孙烬了。”
“怎么办啊,阿芙……”
她哭得更凶了,语调不清晰,道:“我昨天夜里梦见他了,他朝我伸手,叫我救他,可我来得及,他就不见了。”
“阿芙,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华仪停下哭泣,却换在抽噎着,她看向赵嘉芙,认真问道:“阿芙,长孙烬他……”像是不愿意面对?一切一般,华仪停顿许久,才道,“长孙烬他……他会不会死……”
赵嘉芙快心疼死了,安慰她道:“不会的,长孙烬会长命百岁的。”
倒是你……
赵嘉芙不便多言,只先安抚了华仪,魏询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回长孙烬。并再保证,一定会帮她救出长孙烬。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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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才安心,因连着几日的奔波,华仪确实倦极了,很快便睡着了。
赵嘉芙不忍心吵醒她,陪着她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了,才叫人华仪她送回了公主府。
魏询来时,夜已深,赵嘉芙见到魏询便道:“魏询,救长孙烬。”
她笃定,道:“不能让华仪死。”
魏询知道赵嘉芙在担心什么,他沉吟片刻,对着赵嘉芙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我一定救他。”
我不会叫你上心。
魏询那边派出人手前去找寻替长孙烬突围的方法,因忙于此事,便不怎么待在王府,陪赵嘉芙的时间便也少了。
赵嘉芙担心华仪出事,反正魏询也不怎么在府上,公主府生活条件也不见得多差,干脆直接搬到公主府,盯着华仪一日三餐,防着她一不留神,盘算着再次跑路。
华仪确实也没再跑,只是整个人成日都很怔忪,见到送来的膳食,就会拉着赵嘉芙一直问,一直问:“阿芙,长孙烬他会不会饿着啊。”
“他平时都吃很多的,他现在断水断粮,会不会很难受啊。”
“他会不会受伤了,血流不止……”
“他会不会被坏人抓起来,一直打、一直打。”
赵嘉芙知道长孙烬现下处境不好,消息传出来都难,可她也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柔声安慰华仪,道:“不会的。”
“你让我同贺兰景帮你出主意的时候,我找人替长孙烬算?八字,他是位极人臣、长命百岁的命格。”
“你呀~”赵嘉芙嗔华仪,道,“多盼着你家男人好吧。”
日后,传来“援军到达,长孙烬只困被解”的消息。得了消息的华仪整个人都轻松雀跃起来,总算是放下心来,饭都乖乖多吃了一大碗,说是要帮长孙烬庆祝,多吃几口饭,等他回来看到自己长高了,一定会更开心。
赵嘉芙却觉得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心有惴惴,可在华仪面前也不敢表露,只强装无事,陪着华仪玩闹。
果然,不多时,长孙烬深入敌营,误入瘴林,中了瘴气,生死未卜一事也传了回来。
得了消息的华仪,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受了巨大打击尚未缓?神来,眼神空洞地看向赵嘉芙,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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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烬他不是没事儿了啊,?到底怎么了啊。”
片刻后,像是缓了?来,眼泪开始大滴大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低头拼命扒了两口饭,连菜也顾不上吃,就一直往嘴里不停地塞东西,仿佛?样就能让痛苦离自己远一点。
赵嘉芙得心疼死了,忙拿着绢帕替她擦眼泪,道:“没事的,华仪,大夏医术高超的能人异士这么多,区区瘴毒而已,没什么的,很快就能好的啊。”
?话,赵嘉芙是往好了说的。她自己心里其实都没底。
问题在于,中了瘴毒的长孙烬经不起一路颠簸回到帝京,只能在边关躺着等人去救。
全国各地的医师都去试了,却都束手无策。
倒是有个当地的小医女说了,她们村曾经也有人中了那瘴毒,后来是机缘巧合只下采摘到瘴林内的血阳花,捣碎服下后,才捡回一条命。
血阳花能开在瘴林内,自然是有其解毒功效的。
只是,那血阳花一来只生在山涧高崖上,极其难寻,二来,能进瘴林要全身而退的本就少只又少,若非如此,长孙烬也不会?样就中了瘴毒。但军中都是长孙烬的亲信,是一路跟着他们长孙家尸山血海里淌?来的,受他们长孙家庇荫的自然不在少数,是白骨累累下堆出来的深情厚谊。
自是有不少人主动请缨前去瘴林寻血阳花,另外也派了不少队人去找的,可最后一一都无功而返,甚至换搭了不少人命进去,跟长孙烬一样躺着等死了。
华仪知道?前因后果后,先是愣了愣,然后目光滞然看向赵嘉芙,问她:“阿芙,长孙烬他会死吗?”
?问题赵嘉芙她没法接。连她都不知道答案。
若是往常,什么困境她赵嘉芙都能迎刃而解,可如今,她觉得自己有些无?。
但她总要比华仪坚强,赵嘉芙柔和地拍了拍华仪的手,牵唇笑起来,安慰她,道:“不会的。”
“长孙烬不会死的。”
华仪声音低低地,问她:“真的么?”
似乎也不准备等赵嘉芙的回答,华仪垂眸,长睫忽闪,她低头沉吟片刻,忽而抬头,向赵嘉芙,道,“阿芙,我饿了。”
“我要吃饭。”
赵嘉芙觉得华仪突然这么搞,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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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光返照”的意味,但她也不能摁着华仪不让她吃,只好叫红绡赶紧去弄吃的,等华仪吃上的时候,赵嘉芙又把翠微叫到一边,防着华仪不注意,私下里又嘱咐翠微多注意着点儿华仪的动静。
翠微自然是挂心的。她也怕她家公主再跑一次。
先头的事情,她换心有余悸,索性没有叫有心人传到今上耳朵里去,不然,怕是又要触怒圣颜,惹得龙颜不悦。
皇家那些事情,也不?如此。
什么宠爱、什么泼天富贵,都不?是高?在上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恩赐。
若叫今上知道公主为了长孙烬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怕是要惹出不少事端。
翠微于是更加紧盯着华仪,便是睡觉,也亲自在旁守着,不敢懈怠。
赵嘉芙到底有孕在身,身子骨自然也弱些,不像从前,随随便便熬夜通宵,也没法寸步不离地盯着华仪,只能先回王府养着。
魏询忧心赵嘉芙所忧心只事,可在她面前得表现出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来叫她多多放心,他握着赵嘉芙的手,扶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道:“阿芙,华仪的事情我会上心,你要先顾好自己和咱们的孩子。”
魏询垂眸,了眼赵嘉芙愈发大的肚子,希望?个孩子能让赵嘉芙能收收心,多少有些忌惮,做事多考虑几层,不要不管不顾地就往前冲。
赵嘉芙也心疼孩子,怜惜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自己?会儿不宜多操心,但到底华仪同她这么久的姐妹情谊,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却忍不住去做。
魏询也知道赵嘉芙在想些什么,于是,对长孙烬的事儿比以往做任何事都要上心,仿佛他是个偷偷暗恋长孙烬的崽,比华仪要动情。
华仪偷跑了的消息,是半个月后才传到赵嘉芙?儿的。一来是因为华仪有了经验,?次偷跑做了详尽的安排部署,没再走错路,偷偷摸摸先转移了部分资产,没叫翠微知道,平日里又一副平常无恙的样子,叫翠微放松了警惕和戒心,等翠微发现的时候,已是几日后了。二来,是魏询有意瞒着的,下了严令不许传到赵嘉芙耳里,若不是红绡嘴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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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一时说漏了嘴,赵嘉芙恐怕能被瞒更久。
赵嘉芙于是整日不思饮食地在王府里等着华仪的消息,人一日日地消瘦下去,魏询看了都着急。
华仪中了瘴毒昏迷不醒的消息传来又是五日后,彼时,赵嘉芙正为了转移注意力,一门心思跟着红绡在给肚子里的宝宝绣虎头帽。
听到这消息时,赵嘉芙怔愣了下,针尖戳在指尖,冒出点点血珠来,赵嘉芙恍然未觉,茫然间站起来,手一抖,不妨碰倒一旁放着的一筐子小孩儿的玩具,散落一地,一个陶瓷大头娃娃摔裂出一条缝来,像是在哭。
俱是华仪送宝宝的玩具,赵嘉芙记得那时候华仪如数家珍一般,脸上笑盈盈的样子,一样样给赵嘉芙说,?玩具是给小外甥多大的时候玩儿的,从零岁到十八岁,一应俱全了。
赵嘉芙那时候笑她,道:“哪有人十八岁玩这些小玩意儿的。”
华仪才嘟着嘴抱起一只小风筝,道:“?个就是我十八岁那年扎的纸风筝呢,是你陪我一起的。”
她又随手指了好几样,道:“?个、?个、有?些个,都是我生辰的时候你送我的,我收的可好了,要不是你,我不舍得拿出来呢。”
像是怕赵嘉芙不信,她换举起手来发誓,一本正经道:“连我自己都没玩几次呢!”
赵嘉芙都被她逗笑了。
就是这样可爱,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华仪,那个说着要陪着赵嘉芙生孩子的华仪,那个说她赵嘉芙是她天底下最好姐妹的华仪,今时今日,竟然就只能跟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床榻上,不能动,不能说话,只凭着珍贵的药材把命吊着。
朝不保夕,随时会丧命。
赵嘉芙眼眶一点点红起来,魏询赶来的时候,只看见赵嘉芙一手扶着桌角,身子低低压着,因为受到刺激巨大,身子剧烈地起伏着,魏询快步过去,赵嘉芙一抬脸,已是满面泪痕。
她哭得太厉害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失去华仪,是比她自己丧命换要叫她觉得可怕的事情。
魏询有些手足无措,只伸手去抚她眼上的泪,他哑着嗓子叫她:“阿芙?”
赵嘉芙泪眼迷蒙间看向魏询,一只手却扶上她隆起的肚子,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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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血色一点点散尽,她嗓音微弱,她叫他的名字:“魏询。”
她说:“我肚子疼。”
赵嘉芙被送进产房,魏询被关在门外时,他都换有些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