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位棋圣说的不错,她干涉的过多了。她收凌絮为徒,为的是保她不死,没必要牵扯七国大势。
凌絮与淮纵之间的恩怨自然由她们去解决,国与国之间的争斗,总要以战止战。道法,不应该混淆在大一统之争。
她选择隔岸观火,翻阅密折的冶帝隐约窥见到国师不同寻常的态度。
他知道留不住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为其所用,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快。国师不肯再助冶国,好在姜遇在,他的皇儿就能无虞,算作最后的安慰。
兵将帅都在对方手里,朝臣吵翻了天,冶帝无可奈何地力排众议允了鸾国使臣的条件。
地牢,被折磨地骨瘦形销的萧帝被一盆冷水泼醒,毫无帝王尊严。二皇子倨傲地在他身上踹了一脚:“算你好命!”
萧帝趴在地上,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等了太久,终于等到回国之日了。
他的笑声嘶哑,听得人毛骨悚然,二皇子退后一步,嫌弃地啐了一口唾沫:“淮纵怕不是傻,放着取而代之的机会不要非要迎帝归,你这样子,像是哪门子帝王?”
他蹲下.身,讥笑道:“有哪家的帝王,和狗抢吃食?”
二皇子仰头大笑:“带出去!”
换俘当日,天气格外冷。远道而来的萧帝手戴镣铐站在囚车之中,下了囚车,一步步走上城楼,一身囚衣眺望向不远处。
“陛下?!”淮纵擒着凌絮上前一步,萧帝朝她温和一笑,眼里是君臣由来已久的默契。她持刀怒斥:“还不放人!”
二皇子站在城楼负手而立,临了还想挑拨一下君臣关系,可惜淮纵根本不上当,她一脚踹在凌絮腿弯,压着人半跪下去:“放人!晚一息,我断她一条腿!”
凌絮嘲讽地弯了唇角:“你以为他会在意本宫死活?”
“闭嘴!”
二皇子当然不在意皇位的死活,但关乎国威,关乎父皇,他不能不在意。手臂微微抬起,冷声道:“放人。”
换俘讲究的是个换字,淮纵亲自押着凌絮上前,腰挂长刀,背负弓箭。不可谓不谨慎。她生擒了如此多的战俘,是想换更多人,然冶国的野心比她想的要大,换回萧帝已经是多番努力的结果。
冶国的高手同样押着人前往,一呼一吸,双方身后站着的都是本国的精兵强将,容不得半点差池。
萧帝瘸着腿如愿回到他最信赖的臣子身边,手脚的镣铐被斩断,成为自由身。他长松一口气,擦肩之时看向站在城楼不可一世的二皇子,想到在地牢承受的无尽羞辱,眸光发狠:“杀了他!”
彼时淮纵扶着萧帝上马,神情不变地领命。
就在所有人以为换俘成功,可以暂时松口气的同时,便见骑在马背的凛春侯搭弓射箭,三箭齐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穿二皇子穿在身的铠甲,直入心脏!
混乱喧嚣声中,淮纵带兵迅速返回边界,凌絮拍了拍衣袖,看着倒下去的二皇兄,暗暗叫了声好。论嫡论长,如今的冶国,舍她其谁呢?
身受牢狱之灾的萧帝身体大不如以前,不仅瘸了条腿,还染上很严重的风寒。淮纵三支羽箭要了二皇子的命,在萧帝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忠,差点惹得冶国含怒兴兵。
在凌絮的安抚和提议下,冶国暂且忍了这深仇大恨。
来自鸾城的家书传到主帅营帐,淮纵正用内力温养萧帝受损的筋脉。
家书是阿韭代写,言简意赅地提到郡主生下一女,再无他言。
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淮纵耷拉着脑袋,不用想都知道阿行在怨她。她精神气瞬息萎靡下去,哪有在城楼前换俘的声势?
“是皇妹写来的吗?”
“不是。是她的婢女。”淮纵将信递给他。
看到萧行产下一女,萧帝憔悴的面容绽开真心实意的笑:“太好了。”皇室与侯府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他看着归心似箭的淮纵,有心开口放她提前回国,然想到自己在牢里遭受的痛苦,他又忍不住害怕。
当下他最信任的就是淮纵,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也是淮纵。一朝从帝王沦为阶下囚的滋味,太苦了。他沉吟道:“安排好诸般事宜,明日与朕一同启程。”
“陛下龙体未愈,不宜承车马颠簸之劳。”
她在此时心中还有君王,萧帝再次感慨没有错信。他虽没有雄才伟略,但萧家的皇帝能掌一国靠得也不是己身有多大才能。
论文论武,他不及淮纵十分之一。淮纵在他面前称臣,敬的是皇室几代以来以性命相托的信任。
萧帝摆摆手:“无妨,国,不可一日无君。”
归期已定,便没了写回信的必要。淮纵出了营帐怅然地叹了口气,不过,总算能回去了。她眉眼重新舒展,精神百倍地料理离去之事。
回城路途不安生,萧帝病体未愈,几次病情加重耽搁了不少行程。等大队人马到达鸾城,鸾城已经降下了初雪,冬季洋洋洒洒而至。
侯府刚为小郡主举办了满月酒,银装素裹里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酒宴结束,宾客趁着风雪陆陆续续散去。
缜国太子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两眼,叹息萧郡主如此风华的女子竟然甘心为人怀孕生子。没见到让他朝思暮想的美人,他遗憾惋惜地摇摇头。
内室温暖,萧行衣衫齐整地抱着孩子含笑逗弄。
阿薛怀里同样抱着孩子,她是难产,生孩子遭了好大的罪,原本圆润的脸颊很快消瘦,抬眸间看着郡主,不禁羡慕她姣好的身材。
郡主哪怕生了孩子都一如既往的貌美纤细,整日相伴,她看得出来,郡主唯有面对小郡主时展露笑颜,自打生了孩子,周身气质清冷许多。
若怀孕时郡主是一支飘香的桂花,温柔含蓄,那么如今,便是一支雪中欲开不开的寒梅。冷冷的,寂静无声。
送往边关的家书迟迟没得来回信,侯爷在边关办了好大的事。屡次击退冶军、迎回陛下、在城楼三支箭要了冶国二皇子的命,整顿边防,事事精细,事事妥当,怎么就忘记和郡主写信呢?
“好了,乖阿懿,睡吧。”萧行笑着将孩子放在小床。
这孩子就只有出生的时候害得她受了许多罪,生下来比一般的孩子要乖巧许多,襁褓中的小郡主很快合眼睡去,萧行与阿薛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奶娘尽职尽责地守在房中。
阿韭疾步匆匆地穿过走廊,迈过几道垂花门,来到如松堂:“郡主,侯爷回城了!”
萧行执杯的手轻轻一颤,温茶溅在手背,恍如惊醒:她有多久没见过淮纵了?她不自信地匆匆瞥了眼自己的身段,记忆仿佛回到无比脆弱的那晚。
她需要她时她未归,阿懿满月她未归,这会回来做什么?
勉力压下那分刻骨的念想,她长睫低垂,淡声道:“回就回了,毛毛躁躁的。她驰骋沙场的三军元帅,威风赫赫的凛春侯,此番回国有的是人相迎……”
话说得酸味直往外冒,萧行自己也察觉了,她脸色不改,讽刺道:“她淮纵也好意思教本郡主出门相迎?!”
作者有话要说:啊,郡主产后抑郁暴躁……
.感谢在2020070122:33:242020070218:3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鱼、冰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书33瓶;十一.15瓶;nice啊10瓶;273857749瓶;琉特5瓶;木琦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