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刘培问逛完东西厢房,再就是五间正房,客厅不算特别大,但是东西各做了一个小套房,生活起居可以足不出户。
俩人看完了出来,黄成民挑挑眉,“大作家,怎么样,满意吧?”
刘培文比了个二,“现在我就愁两件事儿。”
“啊?”
“一是家具,得催催都督抓紧寻摸,或者干脆定上一整套。”
“二呢?”
“这么好的园子,起个什么名字呢?”
……
“起名这事儿可是个大学问。”邓有梅如数家珍,“像是你们燕大的镜春园、燕园、朗润园,再到畅春园,基本都是以景取名,或如颐和、圆明,是以追求意旨取名,你要是取名,总得有个说法吧?”
此刻,汪增其、邓有梅、程建功、刘振云、李拓、阿诚……七八个人围坐在百花深处34号的庭院里,今天刘培文支了个大圆桌,弄了口黄铜锅子摆在中间,喊了一大帮人来涮肉。
此时秋意渐浓,夜里在凉风中吃着火锅,简直不要太惬意。
“你这四合院靠着景山公园,北海公园,这南望青山,西望白塔,青龙白虎……就叫如意居怎么样?”程建功冒出一个想法。
“好啊!真好!”一旁的刘振云拍手赞叹,“这如意居跟青山、白塔有什么关系,你叫龙虎居也算没瞎举例子啊!”
“按建功的说法,应该叫公园居!”汪增其肉也不吃了,笑着打趣道。
“真起这名字,别说别人,我自己都觉得是公园办事处!”刘培文自嘲道。
“或者依你的兴趣爱好起名呢?”汪增其烫了片白菜心,随口问道。
刘培文还没开口,刘振云就抢着说:“那培文这房子该叫‘花钱居’!”
一群人哈哈大笑。
如今在作家圈子里,刘培文又是捐款,又是买宅子,再加上之前豪掷千金‘批发’文物、古董。虽然大家并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但不妨碍有钱的名声早已经传开了。
众人笑了片刻,一时没有头绪,又转而吃肉喝酒。
过了半晌,李拓忽然问道,“培文,我听说你谈了个对象,以后结婚打算住这个新盖的四合院吗?”
“那倒不一定,”刘培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爱住四合院,要是嫌麻烦,我就另买个楼房,团结湖什么的也行。”
听听这是人话吗?一旁至今在燕京毫无产业的刘振云听得龇牙咧嘴。
“我看你啊,不如用你俩的名字起名,到时候让老汪给你写个匾,也是一桩雅事。”
刘培文思忖半天,还是觉得自己跟何晴的名字拼凑在一起不好取。
想了半天,他忽然有了灵感,“就叫晴园怎么样?”
旋即他又觉得有些托大,“一个四合院,叫园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不过寓意挺好!”汪增其听了眼前一亮,“晴园谐音就是情缘,是那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意思。单论晴呢,丽日晴阳花弄影,这个名字也不错。”
“你干脆啊!就叫这名字得了!”李拓在一旁撺掇,“不是二进院子嘛,弄个匾额挂在垂花门那,别人又看不见,看到的都是熟人,只会夸你有心!”
“就是就是!来来来,晴园主人快来倒酒!”程建功在一旁高叫。
于是在一旁众人的起哄声中,晴园就这么诞生了。
商量完取名字的事儿,大家又聊起近况,得知刘培文又要去米国,一群人都有点羡慕,唯独阿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这趟是去纽约吗?”
见刘培文点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正好想把之前发表的小说寄给一个朋友,你能帮我送过去吗?”
“这个简单,举手之劳!”刘培文自无不可。
三天之后,汪增其题字的匾额做好,望着眼前挂了匾额的垂花门,刘培文忽然觉得这方天地也多了几分柔情。
终究是想她了。
……
十一月月中,刘培文在图书馆看着报纸,眼前这份燕京日报上,报道了文讲所已经更名为鲁迅文学院的消息。
想起当初李清全的邀请和如今自己教课遇见的问题,他忽然有了几分去鲁院试试的想法。
坐进李清全的办公室,刘培文把自己遇见的困难跟李清全说了说。
其中掺杂着他的各种“实验性教学成果”,把李清全乐得直咳嗽。
半晌,他才给刘培文分析道,“其实你这样教学,已经有点陷入自说自话的境地了,就是你认为你在教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学生则是完全理解不了。”
“这本质上还是由于你的创作心态跟学生的创作心态完全不同导致的,他们还没学会走路呢,你告诉他们跑步的注意事项,你觉得他们能领悟多少?”
刘培文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觉得不如来鲁院试试看。”
“那太好了!来鲁院当老师吧!在鲁院,跟你对话学习聊写作的,都是作家,他们已经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甚至有了不少创作上的心得,大家彼此之间交流起来会容易很多,”
李清全非常高兴。“我去打报告,等过了年把你调到鲁院来!”
就这样,李清全打了两封报告,燕大终于答应把刘培文借调到鲁迅文学院去,刘培文短暂的燕大讲师生涯宣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