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他远远地喊了一声。
在不远处,刚刚脱下一身性感演出服,换完衣服的可可惊喜地回过头来,“培文?你怎么来米国了?”
一边说着,她又拽过身旁的一个黑发姑娘,指着刘培文说,“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大作家表弟,我没骗你吧?”
刘培文定睛一看,他在台下看表演的时候还不敢确认,此刻凑过来的姑娘,果然是前两年在国内红极一时的程冲。
此刻程冲还没换衣服,一身短窄的黑色皮衣皮裤,浑身罩着一层渔网丝,脸上也是明艳的浓妆,与国内时的那朵明媚“小花”相去甚远。
“来米国有个访问活动,其实主要是搞签售会。”他解释完可可的问题,扭头问道“你是程冲吧?”
“你知道我?”程冲着看着他,惊喜地点点头。
“汤国强跟我提起过你。”
“刘!你们居然真的认识?”一旁的鲍勃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人,满脸的难以置信。
来后台找女演员聊天,跟猴子定住仙女去摘桃子有什么区别?
“好了鲍勃,我们只是叙叙旧!”
“是嘛?”鲍勃望着对面的两位姑娘,笑了,“不得不说,培文你看人的眼光很准,她们的表演在这些人中也都是很不错的。”
“鲍勃先生你好!”程冲此时主动说道,“我是来自中国的演员程冲,23岁,此前在国内主演过很多部电影,如果您愿意给我试镜的机会的话,我想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鲍勃挑着眉毛看了看程冲,又看了看不置可否的刘培文,点了点头,“你的英语不错,我也很欣赏你的自信,有兴趣参演的话,可以随后再联系我。”
他掏出两张名片,发给了程冲和可可,跟刘培文挥挥手消失了。
等两女收拾完,刘培文三人终于从剧院走了出来,坐上了停在门口的凯迪拉克。
看着眼前的豪华轿车,俩姑娘都有些惊讶,上了车,程冲才低声问道,“没想到你还认识鲍勃·福斯。”
刘培文耸耸肩,“不熟啊,不过昨天被这老家伙灌醉了,他大概还挺不好意思的”
程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
“小马!”刘培文扭头安排道,“去南华茶室。”
到了熟悉的南华茶室,几人随意点了吃的,聊起天来。
“所以这快一年的时间,你就在百老汇当群演?”刘培文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可可,开口问道。
“不然怎么办?”可可把嘴里的叉烧包咽下去,又灌了一大口茶,才回道:“当初跟我同届的同学大都去了好莱坞,如今在百老汇我认识的人很少,现在能在剧院混个长约的群演就算不错了!”
说罢她还不忘带上旁边的程冲,“就是小冲这样从国内有名气有演技的,在百老汇没关系没路子照样没用。”
刘培文点点头,米国看似种族熔炉,实际上亚裔干什么都面临着歧视。
三人聊着天,程冲越来越发现刘培文的与众不同。
她去年才从国内来到米国,自然也是听过、看过刘培文的作品,只是她真的没想到刘培文居然在米国的文化圈子还有人脉和影响力。
她知道刘培文写过《燕京人在纽约》,她以为米国会对于这样写作品揭露它的人表示反感,然而事实上刘培文似乎很受欢迎。
也对,《马语者》可是在畅销书排行榜上挂着呢,他这样的人,在米国也是人上人了吧?
一时间很多想法涌上心头。
“那现在你住在哪?你俩住在一起吗?”刘培文问道。
可可继续往嘴里猛塞,听到问话干脆地摇摇头,“我自己住,在一个小公寓。”
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可可,刘培文明白,自己这表姐恐怕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需要我帮你跟他们打声招呼吗?”刘培文挠挠头,“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可赶忙制止,“千万不要!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谁都一样!”
吃完了饭,刘培文带着仨人去广场酒店的公寓里待了一会儿。
两个姑娘无不惊讶于这里奢华的房间和无敌的景观。可可更是像小孩一样大呼小叫。
“这里还有钢琴!钢琴啊!”她感叹着翻开琴盖,在黑白键上滑出一溜音符。
“你会?”
“不会,”可可摇摇头,露出一脸迷恋之色,“我在一个酒吧认识过一个帅哥,他弹琴的时候特别性感。”
“……”
时间不早了,刘培文干脆又下楼送她们回去。
程冲却摆了摆手,只说是住处离这里不远,默默走了。
把可可送回她的住处,刘培文上去参观了一番,是个非常狭窄的一居室。墙角是一大堆叠好的衣服,各种行程贴纸胡乱的粘在门背上,几乎为零的餐厨空间里,只有几个杯子守在空空荡荡的架子上,剩下的地盘都是外卖的披萨盒子。
可可进了屋就把鞋踢掉,一屁股坐在角落的床上,刘培文这才发现她的脚尖上缠着纱布,隐隐还有血丝渗出。
“不疼吗?”他惊讶道,“脚这样刚才还能跳舞?”
“不然怎么办?”可可翻了个白眼,“这个星期头一次有演出机会,一百米刀呢!我的钱包不允许我拒绝。”
刘培文沉默了。
“是不是觉得我过得特别惨?”可可自嘲地问道。
“从你在南华茶室那会儿我就知道了。”刘培文点点头,“想过回牧场去吗?”
可可坚定地摇摇头,“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让我觉得自己只是在参与一场自己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