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培文你真的要把镇北堡的那个沙堡买下来?”
此时,作家们正在向导的指引下观览贺兰山的风光,秋天的贺兰山层林尽染,山脚明媚的金黄与高处的苍翠并驾齐驱,偶尔有深红色的灌木点缀其间,别有一番情趣。
刘培文和张先亮俩人远远地缀在后面。
虽然已经确认过好几遍,但张先亮依然震惊于刘培文这个看起来非常荒唐的决定。
“确切的说,不仅仅是沙堡,而且还有周围的一大片土地。”刘培文解释道,“不过这件事还是初步的计划,并没有完全想好。”
“得很多钱吧?”张先亮皱着眉,“我听说这沙堡花了好几十万呢。”
“准确的说是八十万港元。”
“那你这是楞要买啊?”张先亮担心道,“不怕亏本?”
刘培文低声解释道:“我买沙堡,本身就算是投资电影了,我的计划是追投一百万港元,包含沙堡在内,这样电影最终的分成会给我百分之五的分成,所以说本身还有钱赚。至于沙堡……你还记得当初咱们聊过的影视基地吗?”
俩人在山间遥望着远处几乎看不清的沙堡,张先亮有些心驰神往。
当初去香江参观,他就对影视基地念念不忘,总觉得其中很有机遇,只可惜自己没有本钱。
如今,眼前这个青年谈笑间就买下了沙堡,还要圈下镇北堡周边的大片土地,尝试打造自己曾经梦想过的“影视基地”。
他有些酸溜溜地说道,“你小子,可真有钱啊!”
“你也不差啊!”刘培文笑道,“我听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出单行本了,卖得非常快?”
张先亮闻言尴尬地笑了笑,“也算痛并快乐吧!”
自从年初俩人在全国优秀中篇小说颁奖现场时听了刘培文的劝,张先亮会后找到了巴老,一番陈述之下,果然获得了巴老的支持。
最终,稿子分成上下两期,在今年的收获上连载,第二期的时候,收获销量直接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册,张先亮的这部小说可以说一炮而红。
随之而来的,就是全国上下的广泛讨论和层出不穷的批评声音。
但无论如何,作为当代文学中第一部冲破“性禁区”的小说,文中对于两性的描写,对于特殊时代下人格的扭曲,都让这部小说赚足了眼球。
八月份,这部小说就出了单行本,到如今据说发行量已经破一百万册了。
这速度,就连刘培文的《黎明之前》都赶不上。
“十三万字,稿费加上印数稿酬,你怎么也能落下三万块钱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刘培文笑道。
张先亮却摇摇头,“你不知道,就伱们来的前一个星期,省里的文协还组织开会批评我……”
“唉,别提了!我要是专职作家也就罢了,谁让我还是朔方的主编呢,这事儿现在从批评我作品已经慢慢开始转到批评我工作上了。要不是最近巴老发了篇评论维护我、风评有所好转,我这会都见不着你喽!”
刘培文看着满腹心事的张先亮,边走边随手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纠结什么?你有这样的才华,改做专职作家也能过得挺好。”
张先亮则有不同的想法,“我还是想下海经商。”
说罢他又自嘲道,“年轻的时候只觉得父亲弃政从商,而不是去陕北,活像個傻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反而开始理解他了。”
张先亮出生于民国的首都金陵,家世显赫,其祖父是民国外交官,父亲毕业于哈佛商学院,回国后最先开始从于张学良手下,后来经商,家中财力雄厚。
张先亮又是家里的长房长孙,从小到大,可以说耳濡目染了太多财富故事。
“质疑父亲、理解父亲、成为父亲。”
刘培文点评过后,扭过头来,一脸情真意切:“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有经商头脑……干脆,你辞职下海跟我干得了!这镇北堡影视基地的总经理留给你干,往后你也能入股,怎么样?”
张先亮怔在原地良久,呆望着撂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走的刘培文。
想想已经矗立在那里的沙堡,想想那如同空白宣纸般待人作画的镇北堡,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在发出诱惑的邀请,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
“他妈的!干了!”他咬咬牙,紧走几步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刘培文再次脱离了在宁省周边观览的作家团,不过这次他的身旁还有张先亮。
……
“要不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呢,有了你,事情办起来就是不一样!”刘培文夸赞道。
此时刘培文、胡金泉和张先亮三人刚从政府大楼里出来。跟市里的领导商谈了两天,借着胡金泉香江大导演和刘培文内地知名作家的名号,镇北堡影视基地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比上一世早了数年。
“还是培文你这个名字起的好啊,”张先亮捧道,“西部影城,这个名头要是落在了秦省、陇省,跳着脚骂娘的可就是省里的领导啦!”
按照跟市里领导的约定,影视基地规划在镇北堡,将以古朴原始、粗犷荒凉、深厚民俗为特色,采用西北风格建设沙漠、绿洲、三座不同风格的城堡以及年代街区。
这将是整个西北最大、设施配套最全的影视基地,也将是全国第一个民营的影视基地。
这样可预见的改开成绩,试问哪个领导能轻视?当然是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