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秋天是响晴的,北海公园的白鸽偶尔飞过天空,在一片秋声里,时隔大半年,恭俭胡同里的刘培文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摸鱼的快乐。
参加完作家西部行之后,回到鲁院点卯的他发现,除了小猫三两只,根本没有boss在此地刷新。
无事一身轻的他又恢复到了最自如的状态。
今天早晨,刘培文起了个大早,出了门,绕过旁边的街巷,围着北海公园跑了一圈,才大汗淋漓地回了家。
冲个凉水澡,精神抖擞的他重新出了门,去路口的摊子吃早点。
自从搬到了恭俭胡同,懒于做饭的他基本就是街口的几个摊子换着吃。
“哟!大作家来啦!”摊主熟稔地打着招呼,“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今天不要焦圈了,给换两个炸糕尝尝!”
“好嘞!”
端着豆腐脑、油条、炸糕坐下,刘培文先夹起一個油炸糕咬开。
薄薄的酥脆外壳之下是软糯香甜的味道,与刘培文前世记忆中别无二致。
乘兴把两个炸糕干掉,刘培文开始慢慢喝起豆腐脑。
低头的工夫,忽然听到一阵响脆的车铃铛声,然后是刹车皮的呜咽。
再抬头,带棚子的人力三轮正好遮出一片阴影。
“哟!您也在啊!”王爷从车上下来,跟刘培文招呼了一声,扭头跟摊主说,“三根油条我拿走。”
摊主应了一声,夹起油条分成两份,一份是一根,一份是两根,都用油纸夹住中间,递了过去。
“没错吧?”
“没错,倍儿地道!”
王爷夸了一句,转身把两根油条递给了三轮后座的一个小孩,“贝勒爷,趁热吃!”
那小孩白白胖胖,看着有八九岁模样,此刻背着书包瘫在后面座位上,接过大王递来的油条,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儿啊,我上学要迟到啦!”
“知道知道!这就走!”大王对儿子一脸宠溺,把手中的油条掉在嘴里,松开闸,蹬着三轮远去了。
望着三轮走远了,摊主忽然开口道,“这王爷,人没挣到,帽子戴得挺稳当。”
“什么意思?”刘培文忽然觉得手里的豆腐脑也并不是那么着急要吃。
“人家遗老遗少都是正黄旗、正白旗,唯独这位王爷,正绿旗的!替别人养儿子。”
这会儿人少,摊主干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跟刘培文讲起了八卦。
原来,王爷当年的青梅竹马跟人跑了,如是两年之后,姑娘回来了,非赖着要跟王爷结婚,俩人婚后五个月,生了一大胖小子,就是刚才后座那个孩子。
生完了孩子,前妻几年又不见了人影,现在家里就剩下他跟这倒霉孩子了。
“平常他自己管儿子叫‘贝勒爷’,这一家皇亲国戚当得,就剩下一三轮了。”
“五个月生孩子,这王爷就没起过疑心?”刘培文不敢相信。
“哈!起疑心?”
摊主笑了,“内姐们明摆着告诉他的,说‘虽然我肚里这个不是你的,不过我心里只有你’,王爷也真敢信!”
“那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爷也没混出头,还跟宝贝似的守着这没关系的‘贝勒爷’,他呀,人善被人欺!”
刘培文默默吃起了早饭,心中为王爷唏嘘一秒。
吃过早饭,刘培文开车出了门,去了文协大楼,今天是中华文学基金会正式成立的仪式,张契特地上面送了请帖,邀请他务必过来拍照。
到了文协大楼,早就等在楼下的张契带着他去了一间大会议室。
俩人进了会议室,发现里面人已经不少,章广年、冯木、王濛几位文协的领导都在,后面更是座无虚席,还有不少手持相机的记者在一旁等待。
又过了几分钟,一位领导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会议室。
很快,成立仪式正式开始,张契上台主持发言之后,第一步便是揭牌。
“下面有请……同志与刘培文同志共同揭牌。”
刘培文没想到揭牌这事儿居然自己也有份,他理了理衣服上了台,与一旁笑意盈盈的领导一起揭开了盖在牌子上的红布,一时间台下的镁光灯闪烁不停。
随后,大会宣布了基金会的领导班子,宣讲完毕之后,张契又说道:“为了感谢知名作家刘培文同志对于本基金会的首倡之功与巨额捐助,基金会特别授予刘培文同志为‘中华文学基金会’名誉主席!请上台”
在台下一片掌声雷动中,刘培文再次上台,由领导颁发了名誉主席的证书。
大会落幕,刘培文跟着张契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刘主席,坐!”张契给刘培文拉开了凳子。
刘培文听得浑身难受,赶忙摆手:“你还是叫我培文就行,叫主席听着还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