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自然是吴君梅的鬼主意,在米国成长的她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而熟练掌握录音设备的使用技巧也是她成功的基石。
对于她自己来说,她可是费尽心力,在片场、排练室、日常对话的环境里,诱导着宫雪说出每一句台词,然后又剪接在一起重新翻录,以达到类似正常人说话的效果。
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她叉着腰,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厉害了。
只可惜,她万万想不到两世为人的刘培文前世对于鬼畜这种行为非常熟悉。
这种通过剪辑声音,让内容自由呈现的方式,在前世有了ai训练之后或许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不过吴君梅显然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这个漏洞百出的晚间邀请,自然被刘培文识破了。
识破的结果就是,刘培文不仅不打算去,反而还因为这种疯狂的行为有了一些创作的灵感,打算连夜写稿子去。
这个夜晚,恭俭胡同里,晴园的书房灯火通明,刘培文开始了爆更之旅。
此时的什刹海边,宫雪盯着眼前的吴君梅,终于失去了耐心。
“你要是再不说,我可真走了。”
今天是休息日,吴君梅从下午就拉着她在故宫周边四处闲逛,结果傍晚神秘兮兮的把她拽到什刹海,还专门跟她说这里有大事发生。
宫雪感觉莫名其妙,她还以为吴君梅带她来是看热闹的,对于吃瓜不感兴趣的她婉言拒绝。
俩人当时虽然离开了,但吴君梅愣是等到了晚上吃完了饭,又非说带她在什刹海吹吹风,带着她再次回到了这里。
晚间的公园里,散步的人们渐渐稀少,此时宫雪已经板起脸,催促着吴君梅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吴君梅这才和盘托出:“那天我看出来你喜欢刘培文,可你这人也太不主动了!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把他约出来,就在今天晚上,怎么样?是是是,我知道他结婚了,可是你就不想确认一下到底他心里有没有你?”
吴君梅骨子里已经是米国那一套了,所以此刻在她看来,她这是在帮朋友解决问题,刘培文有老婆又如何,只要他对宫雪确实有那份感情,就有机会。
宫雪心中惶恐,只觉得吴君梅在制造问题。
俩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宫雪嘴上埋怨着,心中却也被吴君梅的荒唐做法提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也不提离开的事儿。
等到行人尽去,月亮越来越高,望着月光下略起微澜的什刹海,宫雪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不敢想象刘培文会来,更不认为刘培文会抛弃妻子跟自己在一起,不说别人,其实她自己都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但她又忍不住幻想,如果他来了,她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等到了晚上11点钟,只可惜刘培文一直没回来,什刹海边的两条倩影,此刻才终于觉得形单影只。
明月依旧悬在空中,宫雪悬着的心却已经死了。
“走吧,他不会来的。”她转过身去,叹息道。
孤独的跟鞋声在湖畔的路上响起。
吴君梅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搞定了故事的女主角,但是刘培文这人根本没上钩。
可恶,果然是我的技术太差了吗?
借着月光,她四处张望,公园内外,就连水上,都见不到半個人影。
看着宫雪远去的孤独身影,她忽然替她悲伤起来。
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伤害了宫雪,毕竟认清一个人的无情,也不是坏事吧?早点死心也挺好。
心中这样想着,吴君梅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宫雪,又开始劝慰起来。
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正在走向终点。
刘培文此刻已经写完了提纲。
一部宣告爱情死亡的故事正在诞生。
当他客观的审视宫雪的情感问题,这让他联想到了前世的一部经典名作。灵感浮现的他干脆决定套用其中的故事内容和台词,以先锋小说的形态,写出一部不一样的作品。
他首先写下的是小说的题目:《恋爱的犀牛》
然后是前言。
【爱之于人类,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一旦这样的梦想变得不切实际,偏执的犀牛就会开始在人生的旷野上狂奔,没有尽头。】
只用了五天时间,他就完成了这部小说。
前世《恋爱的犀牛》是一部话剧,内容是一个并不算复杂、甚至有些俗套的三角恋故事。
犀牛“图拉”的饲养员“马路”疯狂地爱着女邻居“明明”,而“明明”并不爱他,却同样疯狂地爱着艺术家“陈飞”。
在某一天的黄昏,马路在楼梯的拐角遇到了邻居明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发现明明在哭泣,而也就在这时,黄昏的光线混杂着湿乎乎的气息,马路就这样爱上了她。
除了黑犀牛图拉,马路的人生一无所有,此刻他有了爱情,他疯狂的爱上了明明。
马路对明明有多疯狂,明明对陈飞就有多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