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缓慢移动的火车在铁轨上刹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终于停下了脚步。
从商州发来的列车此刻靠站,临近春节的永定门火车站里人员熙攘。两个身影扛着一个有些夸张的包袱挤下了车,还有一人跟在后面。
正是刘环、黄友蓉和刘英三口人。
黄友蓉此刻正在检查仨人的行囊。
“咱带到车上的东西,没忘拿下来吧?”
“都在嘞!那么大的包袱!”刘环拍拍身后的包袱,不无得意。
看着眼前的大包袱,再看着拥挤的人群,黄友蓉有些担心问道:“你说咱背恁些白面馍,不会叫人偷了吧?”
“咦!恁俩可中了啊!白说了!”刘英站在一旁捂着脸,只觉得丢人。
“俺哥这么大的作家,在燕京有房有车,缺咱这几个馍?从老家背来几天了?也不怕坏了!”
“这个天坏啥?”黄友蓉不乐意了,“过年嘞,没馍能中吗?我知道恁哥有钱,但他又不会蒸馍,咱蒸点带来咋啦?”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咋吃得完?”
“光知道吃!树根回来一趟,不得捎回去点?”
黄友蓉絮絮叨叨地说着:“再说了,你来燕京吃你哥的用你哥的,你哥又不欠你的,给他带点馍咋了?”
“哎我不跟你说了!”刘英眼看劝不动,干脆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仨人出了站,就看到早已在出站口等待着的刘培文跟何晴,一旁还有鲁院的司机小郑。
“叔!”刘培文迎上前去,接过刘环的包袱,只觉得手一坠,还挺沉的。
不过此时他顾不上这些,往后面张望了半天,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叔,田四叔呢?不是说好的吗?怎么没来啊?”
自从接到弟弟的电话之后,刘培文就开始筹备着一次过年的计划。
他给老家发去电报,干脆邀请刘环一家和田四家一起来燕京过年,毕竟对两家人来说,这一双儿女都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如今机会难得,当然要趁着这個机会一起见见面。
计算着老家要来六、七个人,他特意在前院空房里布置了半天,今天还特意找小郑把单位的车也开来一起接人,结果田四一家却没出现。
黄友蓉叹了口气,“临走的时候,恁红英婶家出了个公事,没法来了,田四他爹年纪也大了,挪不动。”
刘培文默默点点头。
刘环则是拍拍刘培文的肩膀,说着家里的情况:“家里走之前我都安排好了,来之前恁爷和恁爸的坟我都去上过了,你放心都中。”
把三人接到自己车上,小郑开车回了单位。
三个人坐在奔驰车的后座,刘英特意要求坐在窗户边上,此刻汽车在燕京的路上行驶,她的眼睛贴着窗户往外看,生怕错过一点精彩的东西。
“哇!这楼真高!哎呦,这个楼更高!”
相比于看着高楼大厦大呼小叫的刘英,黄友蓉和刘环俩人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眼中的好奇神色一点也不少。
刘培文带着三人,特意从天安门前走了一遭,仨人登时按捺不住情绪,都扭着头冲着门楼上那幅画像看着,眼睛都不愿眨一下。
“叔,伱们好不容易来燕京一趟,就趁着机会多玩玩、多逛逛!”何晴在副驾座位上,一边充当着刘英的问答机器人,一边劝说道。
“就是!”刘培文点点头,“明天早起,咱们过来看升国旗!”
一听到这个,刘环三人都是连连点头。
绕过故宫,奔驰终于开回了恭俭胡同,停好了车,刘英立刻跳下车撒起欢来。
“你看这孩子,过了年都二十了!也没个正形!”黄友蓉埋怨道。
“怕啥的,婶,这是咱自己家,都回家了还拘束啥?”
听着刘培文的话,黄友蓉的面色这才好看了几分,不过依旧是念念有词地埋怨着刘英。
“对了,车里还有馒头呢!先把这馒头放起来!”
刘培文打开后备箱,刘环费劲拽出包袱,抖开布巾给刘培文看。
“看!你婶子给你蒸嘞,家里的大锅蒸了两大篦子!”
“叔,你带这么多馒头干嘛?”刘培文挠挠头,“家里什么吃的都有。”
“那能一样嘛!这是老家的馒头!”
刘培文只得点头应是,提着馒头去了厨房放下。
何晴则是带着几人先去房间里安顿下来,几人被安排在前院的两间空房里,看着整洁的房子、柔软的大床和烫手的暖气片,难得独享一间房子的刘英别提多开心了。
放好了东西,仨人开始参观起晴园来。
刘环仔细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心中颇为震撼。
之前他也听刘培文说过自己在燕京住的是四合院,不过在他的认知里,四合院虽然名气大一些,但跟老家的院子应该无甚区别,此时看到晴园这个前后两进的院子,才知道其中巨大的不同。
青石铺就的干净地面,仔细雕琢的影壁墙。前后两个院落里随处可见的绿植、雕梁画栋的垂花门,以及二进院子里的抄手游廊,都在提醒着刘环,这跟老家的院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刘英则是早早地钻进了正房客厅里,在何晴的帮助下,打开游戏机研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