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站起身来跟杰瑞·布鲁克海默握了握手。
“我知道你！杰瑞！”
“我有些意外，我听说你并不太了解好莱坞，居然认识我？”布鲁克海默有些意外。
“我不但知道你，我还知道汤姆。”
眼前这这个杰瑞可不是普通的杰瑞，他是一位拥有汤姆的杰瑞。
杰瑞·布鲁克海默是好莱坞一位资深的制作人，《绝地战警》、《珍珠港》、《黑鹰坠落》、《加勒比海盗》、《犯罪现场调查》等诸多影史留名的电影、电视剧都是出自他手。
在1988年这个时间点，虽然他制作的很多作品还未诞生，他本人也还没有像后世那样被称为“金手指”，但已经凭着《壮志凌云》制片人的身份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还顺便让阿汤哥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一线明星。
俩人随意找了两把椅子坐下，望着篝火旁欢呼的人群，布鲁克海默开口道：“我好像还没有祝贺你获奖。”
“结果不是明天才出吗？”
布鲁克海默耸耸肩，“很多事情，从电影节的第一天就注定了，只是还不能宣布罢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提前庆祝，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祝福。”
布鲁克海默不知从哪里拿出两罐啤酒，递过一罐到刘培文面前：“啤酒？”
“谢谢。”
两人各自喝了几口，都没说话。
看刘培文没有开口问的意思，布鲁克海默终于开口：“事实上我这一次来威尼斯就是为了找你。”
“为什么？”
“最近你的两部小说《沉默的羔羊》和《红龙》占据了畅销书榜单的前两位，知道前两名被同一位作家的作品包揽的情况非常罕见。
“我认真读过之后，被你的小说深深吸引了，强大的环境描写、缜密的心理分析、身临其境的惊悚氛围，比史蒂芬·金更让我着迷。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我系统读过伱在米国发布的《马语者》、《时空恋旅人》、《霸王别姬》等多部影片之后，我已经可以确定了，你的小说就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金矿。”
“所以呢？”刘培文笑道，“你打算做個淘金客？”
布鲁克海默摇摇头，“不不不，淘金客只不过是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我在意的是拥有迈达斯之手的你。”
“我咨询了很多人，桑德海姆、鲍勃、贝托鲁奇、阿诺……很多人跟我说你在编剧方面非常专业，但是对于合作条件也非常严苛，但是我想这恰恰是我的优势。
“你作为编剧，对于导演要求很多，而我作为制作人，同样是在规范导演的行为，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不是吗？”
好家伙，制作人和编剧一起迫害导演是吧？刘培文心中腹诽。
与法国推崇的导演中心制不同，好莱坞自三十年代高度商业化以来，一直推崇的是制片人中心制，说人话就是“谁掏钱谁是大爷。”
制片人对一部片子有绝对的话语权，无论调整剧本、替换演员，甚至拿掉导演，对于制片人来说，只要符合利益需求，都可以做。
在这个体系下，导演虽然依然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但是其自由度显然不会像导演中心制那样高。
看着刘培文不露声色，布鲁克海默又补充道：“如果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帮助你处理你的小说在好莱坞乃至全世界的影视版权问题，尽可能帮你获益，如果你需要在剧组的话语权，这个也不是问题。”
刘培文闻言，反问道：“杰瑞，你本身就是制片人，对于整个剧组有着最大的权力，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人的意见相反，你会怎么处理？”
布鲁克海默微微一笑：“我一直奉行因人而异的策略，如果你喜欢主导剧本，那我完全可以放手让你去做。
“因为经历了一系列的调查之后，我发现你对于电影走向的把控力其实非常不错，不仅对于文艺片的处理很有味道，在一些诸如《末代皇帝》这样相对沉闷的大制作之中也能够取得商业化的平衡。”
说到这里，他喝了口啤酒，才又补充道：“我所说的东西，都可以用文字条款来确认，相信我，这会是一个对于我们彼此都好的选择。”
“不得不说，你的话很有吸引力。”刘培文点点头，“让我考虑一下吧。就像今晚的欢庆，其实我们还没有拿到最终的奖杯，现在谈什么都还为时尚早。”
布鲁克海默也并不着急，他诚恳地望着刘培文：“我随时恭候你的电话。”
说罢，他站起身来，跟刘培文摆摆手，一个人消失在了海滩的尽头。
刘培文看着布鲁克海默远去的身影，心中盘算着他刚才跟自己说的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篝火旁狂欢的人群渐渐消散，阿诺也踉踉跄跄地走了回来。
“这才是美好的夜晚！”他醉意醺然的嚷嚷着，一屁股坐在刘培文的旁边，拍了拍刘培文的肩膀。
“刘，如果明天我没有获奖，请不要嘲笑我今天的欢乐。”
“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颁奖结果了。”
阿诺摇摇头，“我从来不打听这个！无论明天是天堂还是地狱，今天不都是美好的人生吗？”
刘培文忽然觉得法国人的乐观也不错，哪怕明天举白旗投降呢，今天也得喝尽兴。
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第二天晚上，威尼斯电影宫华灯绽放，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