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的女记者问道,“爵士乐在你的心中代表什么?或者说,你对爵士乐是否有某种偏爱?”
刘培文反问道:“我认为音乐是国家和时代的象征,所以你觉得爵士乐象征着哪个国家呢?”
“……美国?”
“非常正确。”
刘培文解释道,“1900所处的时代是米国工业发达,广纳移民的时代,那也是爵士乐诞生的时代。而《爱乐之城》里塞巴斯蒂安所处的时代——也就是现在,则是爵士乐发展的一个低潮期。”
“1900可以战胜爵士乐,凭借的是浪漫主义最后的回响,塞巴斯蒂安重振爵士乐酒吧,则是美好的期望。”
相比于纽约时报对于音乐的关注,时代周刊的记者则更在意刘培文未来写作方向上的规划。
这是个带着方框眼镜的男记者显然是个推理小说迷,从见面开始他就讲了一大通《沉默的羔羊》,他的提问也与此相关。
“我观察到你最新的作品《1900传奇》,这部隐喻时代变化的作品非常优秀,但是毫无疑问,对我个人来说我更期待你的悬疑作品,你对未来的作品是怎么规划的呢?我们还有机会看到汉尼拔博士吗?”
“汉尼拔博士自然不会消失,不过在此之后可能不会由我来撰写。”刘培文介绍道,“我依然有兴趣创作一些新的悬疑、惊悚题材小说,不过具体写什么还没有确定。”
“或许伱可以写一部奇幻小说或者科幻小说!”记者兴奋地提议道,“你已经获得了爱伦·坡奖,为什么不再试试星云奖、雨果奖和轨迹奖呢?以你的才华,或许终有一天你可以拿到大满贯!”
“哈哈!”刘培文被记者贷款大满贯的行为逗乐了,不过他还是认真回答道,“好吧,也许会有这么一天的。”
结束了访谈,刘培文与何晴的环美之旅正式展开。
为了能跟何晴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这一次俩人没有按乔治的计划坐飞机,而是开上了黄色的菲亚特,沿着公路前进,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如期参加巡回签售活动。
作为巡回签售活动的一部分,刘培文特意要求乔治在爱荷华大学留了一个场次。
抵达爱荷华的这天,刘培文如愿见到了当初邀请自己来米国,并且给了自己不少帮助的聂华灵,几人互相拥抱过后,聂华灵照例邀请刘培文跟何晴到家做客。
吃饭的时候,几人聊着天,聂华灵对刘培文这几年的变化感叹不已。
她看着眼前一对青年璧人,感慨道:“从咱们认识到现在,也就是五六年的光景吧?你也已经蜚声海内,成家立业了!”
“您老过誉了!”刘培文认真地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引路人。”
聂华灵笑着摆摆手,“你写的《1900传奇》我认真读过,看似文章写的是欧洲浪漫主义面对新世纪工业化之后的必然消亡,但是作为一个漂洋过海来到米国的华人,小说里面的移民故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她看着刘培文,展颜笑道,“人老了就是这样,特别喜欢怀念从前,偶尔也会思考,如果当年没有来米国,人生又会是怎么样的,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别人或许可以想一想,你确实不必如此!”她的丈夫保罗·安格尔开玩笑道。
聂华灵闻言也笑了起来。
看到刘培文不明所以,她又解释道,“当年我在湾岛做《自由中国》的编委,天天骂老蒋,后来同事们都被老蒋抓了,我也被监视,实在是逼得受不了,才跑到米国来的,说起来,如果当时我坚持留在那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
刘培文闻言,心中颇有触动。
在爱荷华州呆了一天之后,距离下一站还有两天的空闲,刘培文干脆带着何晴去见了姑姑刘璟一趟。
如今可可不在家,牧场的内外事务基本都是雇工在打理,刘璟似乎也不怎么上心牧场的收入,倒是对刘培文跟何晴的到来特别地高兴。晚上叫上了巴克,照例来了一场乡村篝火晚宴。
再次见到巴克,刘培文只觉得这个牛仔的面貌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明显忙碌了许多。
“这还要多谢你!”巴克举起啤酒笑道。
“《马语者》发表之后,原本并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故事原型来源于我们,可是其中驯马技巧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后来有一次,有个记者把小说跟我联系在了一起。虽然我并没有承认,但是人们依旧蜂拥而来,驯马的生意也忙碌了不少。”
牧场的夏日夜晚颇为凉爽,此时乡村的篝火晚宴已经进入了娱乐时间。
刘培文如今学会了吉他,兴冲冲地过去弹了几段,而何晴干脆拉着姑姑在篝火旁一起跳着舞,一群人喝着大杯的啤酒,肆意扭动着身姿,在茫茫的原野中演绎出一道粗粝的风景线。
等到大家都尽兴地坐回餐桌前,刘培文看着略微喘息的姑姑,忽然问道,“姑,如果让你现在再选一次,当年你会选择来米国吗?”
刘璟闻言,怔了半晌,还是艰难地点点头,“可能我还是会这样选择吧,我想象不出当初如果不跟你姑父走,我留在老家会是什么样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刘培文思考着这两天的见闻给自己的灵感,仔细琢磨着。
看着刘培文翻来覆去不睡觉,何晴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