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同来说,金陵的夏天大概是全中国最凉快的一个。
住在金艺附近的他,每天骑车到中山门的《钟山》编辑部上班
蹬着自己的凤凰,他钻进BJ西路的一路树荫,然后在鼓楼广场那晒一会儿太阳,带着刚刚晒出来的一层细汗又钻进中山路,叠嶂的树荫下飞快变化的温度和从未停止的风,让上班的路程为他每天最快乐的享受。
今天也是一样,等他一路溜骑到编辑部楼下,汗已经被风吹干。
进了编辑部,苏同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作为编辑部少有的年轻人,苏同的工作是复杂的,他既要负责小说组的来信投稿,还要帮助副主编跟一些作家搞日常组稿和约稿,偶尔还要协助广告部的同事整理安排广告宣传的版面。
坐在办公桌前,他梳理了一下今天工作的重点,准备先把堆在桌角的投稿审完。
只可惜刚翻开第一份来稿,他就听到了主编刘平的呼唤,“小佟、老董,来,来!”
苏同的本名姓佟,叫佟中贵,他觉得这名字着实一般,所以一般用笔名自称。
跟广告部的老董对视一眼,俩人跟着刘平去了办公室。
刘平也没跟二人多废话,递过一张纸,“你们看一看,今年第五期,咱们把这个消息发出去。”
俩人凑头看着手里的纸,“文学之友?”
“对!”刘平想了想补充道:“咱们《钟山》已经受邀成为这个文学之友金陵分站的特约杂志,到时候金陵本地的培训活动会由咱们来主持,鲁院那边给咱们经费。一年四次活动,负责金陵和周边城市报名的‘文学之友’。”
俩人听到经费都是精神一振。开始细细地研究起眼前的方案来。
老董开口问道:“领导,咱们第五期是九月中旬,我看上面的介绍,这个时候活动就要开始了啊。”
“这个已经确认过了,九月份是都可以报名的。”刘平解释道,“再说了,咱们宣传的关键在于突出咱们跟鲁院的合作,这也是提升钟山影响力的方法,不要只局限于时间。”
苏同则是评价道,“这个活动真不错!那可是鲁院啊,作家的最高学府!文学之友的名字往外一打,这些爱好文学的谁不想买个机会?”
“怎么?”老董笑道,“小佟你这样小有名气的作家,也想参加?”
“那怎么了?”苏同挑挑眉,“这规则上也没说不让我参加啊,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全国知名的大作家,万一真有机会去鲁院进修呢?”
说到底,苏同跟其他文学爱好者希望文字出版不同,他更看重的是最后那句【有机会推荐参与鲁迅文学院作家培训班】。
刘平没空听他俩掰扯,“行了,你们先看看把这个消息排到哪个位置合适,后续具体的活动计划还不着急,今年也就是十二月要搞一场。”
俩人出了门,苏同捏着手里这张宣传单。
“38块钱也不算贵,正好我有篇小说,干脆寄过去试试!”
如此这般,等到九月中旬时,鲁院已经收到了两千多份汇款单,一场在全国文学爱好者圈子引发巨大轰动的“文学之友”计划正式开始。
今天是第一次审稿活动,为了扩大鲁院“文学之友”活动的影响力,刘培文还特别邀请了一些媒体记者出席报道今天的活动。
谁承想,现场打开的第一份稿子,就震惊了所有人。
“苏同,《妻妾成群》。”审稿的龙时晖看到眼前的名字,再次确认了一下,哑然失笑,“他不是钟山的编辑吗,怎么也来参加这种爱好者活动?”
现场的记者们闻言却兴奋了起来,毕竟新闻学最需要的就是故事性。
这一天给众人的震撼还不止是苏同,当编辑们陆续翻出蚕雪、二玥河的作品时,不少人忽然发现这次的文学之友已经有点变味儿了。
这里面不少作家,不是本身已经成功发表过多部知名作品,就是已经加入文协、成了某些地方的专职作家,甚至还有职位。
这样的人跑来参加针对文学爱好者的审稿、培训活动,就好比后世网文的白金作家跑去直播平台上找人看开头、问能不能签约一样离谱。
说好的新手村活动,怎么全都是满级号过来炸鱼的?
这次审稿,一共几百篇稿子,愣是爆出来七八个成名作家参与其中,在场的记者们一算,好家伙,光这些人的作品,就把《友人文集》那点儿可怜的字数挤满了,那新人们还玩个屁啊?
想到这里,面面相觑的编辑们扭头望着不远处的刘培文。
刘培文也没料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成名作家来参加活动,不过看着大家投过来的目光,他也不慌。
他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儿啊!我们后续会把成名作家的作品直接推荐到各个文学期刊杂志去发表,让这些优秀的文学作品能被更多人看到!
“另外,到时候他们的作品也会登上《友人文集》,不过是《友人文集:作家精选版》!”
最后,他总结道。
“大家不必担心,我们鲁院是培养作家的平台,同样也是爱好者们成长的摇篮!我们欢迎所有人成为‘文学之友’,相信大家在这里都能够有所收获,有所成长!”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而记者们则是把这戏剧性的一幕记录下来,刊登到了第二天的报纸上。
一时间,关于‘文学之友’的讨论愈发热烈,而普通爱好者们在看到就连知名作家都要报名参加之后,反而更激发了报名的热情,等到了本年度截止报名的时间,报名的人数愣是达到了意料之外的四千多人。
“十八万!十八万啊!”顾建资指着最后收到的一笔汇款单,坐在椅子上连连感叹。
“财务都入账了?”刘培文抬眼问道。
“弄完了!”顾建资此刻兴致勃勃的说道,“培文,你这个活动搞得好啊!往小了说,咱们鲁院能有一笔营收,往大了讲,这也是给中国文学的未来创造火种啊!”
“行了!别戴高帽!”刘培文笑道,“反正这活动一搞,声势也出去了,咱们院里的人还不用费太多心力,老唐也能交差了,我也能闲着啦!”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的吐槽,站起身来眨眨眼,“我溜了啊!老唐那儿你们顶着!”
忙完了文学之友活动的事儿,刘培文很是休息了两天,这天周末,他起得反而早了一些,正想着去哪儿逛逛,身后忽然传来了何晴干呕的声音。
他连忙转过身去,“怎么回事?”
“不知道,就是犯恶心。”
“好朋友多久没来了?”
“好久了。”
“那你不早说!”刘培文埋怨了一句,赶紧伺候她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