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宝田开口询问,刘培文回答道:“您说。”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刘罗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清官?白面包公?”
刘培文摇摇头。
“其实刘罗锅跟和珅没有什么根本的区别。”
“哦?”李宝田来了兴趣。
“他们所处的时代是皇权独断的封建社会,他们同样是取宠于皇上,寄生于政府之内的寄生虫。他们之间的不同只是路线和手段的不同:和珅厚颜无耻,贪得无厌;刘罗锅老谋深算、刚正不阿,看起来是两路人——”
李宝田打断道:“但是说到底,这都是获取皇帝信任的手段。”
“没错!”刘培文点点头,“封建社会的朝廷命官,再美好也是剥削阶级。之所以民间喜欢刘罗锅,是因为百姓在他身上寄托了一些理想主义色彩,但这也并非他的本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维护统治的需要。”
“太对了!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嘛!”李宝田一脸认同。
旋即,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部剧是戏说剧,跟真实的历史相差很大,清朝没有宰相、刘墉也不是罗锅……而且我说实话,央视制作,这么优秀的剧本、优秀的演员,影响力注定是会很大的,歪曲了老百姓的史观怎么办?”
“这事儿简单。”刘培文笑了:“到时候电视剧的片头,会有一个‘不是历史’的特别提醒,一定会非常明显,然后呢,片尾我们再弄一首歌,强调一下这一点,我想也就足够了。”
“弄一首歌?”李宝田和郭保常都是满脸好奇。
“对!就叫《故事就是故事》,怎么样?”
刘培文站起来,随意吹了一段口哨,跟两人清场了几句。
“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绕口令一样的歌词,看似浅显却非常中肯的道理,让两個男人听完之后只觉得脑子跟不上趟。
“都说培文你懂音乐,我真没想到这么厉害!”郭保常笑道,“邓在君那天逮住我一顿猛夸,我当时都不敢信!”
李宝田则是眼神放空,还在喃喃自语的想着刚才的歌词。
过了许久,他终于回过神,看向刘培文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
“最后一个事儿,这剧本要是我觉得不合适,能改吗?”
郭保常闻言忽然有些紧张。
刘培文可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谁改他剧本都不乐意,如今又来了李宝田这个追求艺术的“戏霸”人物,这俩人要是针尖对麦芒,那今天这一趟可就算是白跑了。
“我的剧本,没有我的同意是不允许改的。”刘培文一字一句的说道。
郭保常心里叫遭,李宝田的面色也有些发冷。
“但是——”
刘培文话锋一转,“并不是说完全不能改,改要能够符合人物,要能符合剧情,最后呢,还需要我个人点头。”
李宝田闻言,面色稍缓,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能看出这个本子非常优秀,我也信任您,您放心,我说的改本子,也不是大改,无非就是表演上的调整,和台词的细节。”
郭保常终于放下心来。
俩人各退一步,算是皆大欢喜。
“这下好了!咱们剧组的关键人物基本凑齐了!晚上一起吃个饭,见见面,怎么样?”郭保常提议道。
李宝田闻言摆手,“您不必破费,这剧既然去沪上的影视城拍,而且这一部剧四十集,天长日久,大家有的是交流感情的机会,吃饭啊,没必要。”
吃饭的提议虽然被拒绝,不过三人还是聊了一会儿天,主要也是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对了,我听说你参演了章艺某的那个《菊豆》?”郭保常问道,“听说被毙了?”
“唉!”李宝田闻言长叹一声,“挺好的一出戏,结果领导说太过悲惨,传递的社会影响不好,就一直压着没上。倒是四月份去泥轰上映了,票房有接近两个亿日元,总算是没让西影厂赔了钱。”
郭保常摇摇头,“票房高低,版权都卖出去了,跟西影厂也就没关系了。”
几人聊了几句才各自离去。
晚上这顿饭虽然没有李宝田,但还是开了席,除了刘培文和郭保常,就是王纲、张国力和邓杰几人,以及被张国力拉来的葛悠。
“刘老师,我是意外加入,希望没有打扰您!”葛悠一贯的正经。
“得了悠子,一起吃饭!”